一秒记住【爱阅】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约极少用于待客,空气里浮动着旧木与薄雪交融的气息,隐约有线香的气味,从仅与偏厅一墙之隔的祠堂飘来。
她刚坐定,隔壁立刻传来激烈的怒斥声。
说话者嗓门洪亮,语速极快,显然气得不轻:“好一个兵部侍郎!好一个朝廷栋梁!你今日是吃了火药不成?为父说一句你顶十句,平日教你的谨言慎行,全部当做了耳旁风!”
紧接着又是一声拍案,说话者显然动了真怒:“先前为父只以为你头脑发热,没想到你是全然不将为父放在眼里!你私下调取卷宗,已是违制越权。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一个兵部侍郎,手伸到三法司的旧案里去?你当真是好日子过久了,你、你真是要将为父气死,你才罢休!”
虞清商立刻知道,这是谢敬诚在训斥自己的儿子。她不禁面露愧色,心道果然同雁翎谷有关。
那头谢怀玦回话的声音低,她坐在这头听不真切。
不知他究竟说了什么,谢敬诚愈发怒不可遏:“《孝经》有言:‘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你呢?年近而立,婚也不娶,家也不成,你两个弟弟的孩子都会跑了!你愧为谢家嫡长,至今无后,叫人笑话!”
“明日起,为父便叫你江伯母为你物色良配,你如此幼稚,是因为你不曾成家!你若结了亲,有了子嗣,自然便能收敛性子,自然便学会了为家人考虑!你母亲当年走时,遗愿便是希望能看你成家立业,你如今这幅模样,别说是为父,即便是你母亲,也要对你感到失望!”
虞清商蹙眉,谢中丞这话显然说得过重,谢怀玦的脾性本来就吃软不吃硬,拿他早逝的亡母来压他,岂非刺痛他?
真不愧是父子,两个硬骨头磕在一起,肯定两败俱伤。
她一边腹诽着,一边有些坐立不安。
谢永安怎么将她安排在了这里?此处让她恰好能听到父子争执,显得她好像个听墙角的。
这种感觉有些失礼,她正犹豫要不要离开,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摔打之声,似乎有器物叮铃哐当掉了一地,谢敬诚怒火中烧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你个不孝子孙,为父今日便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打死你!”
虞清商听到最后三字时,屁股已经离开了椅子。
她本来还在心里给自己做思想工作——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冲出去算怎么回事?怪讨嫌的!
但紧跟着隔壁传来戒尺落下的闷响,一下,又一下,第三下的时候,她两条腿不听使唤似的,已经穿过墙上的小门,出现在了另一头。
入目便是倔强身影。
谢怀玦正跪在祠堂外边的雪地里。
寒冬腊月,他衣着单薄,后背的衣料上横亘着三道戒尺印济。衣物尚且烙出印子,可见下手之重。
他跪了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发顶与肩头落了层薄雪,当他扭东着冻僵的脖颈朝她望来时,比羽绒还轻的雪粒子从头顶滑落,擦着睫羽与高鼻,拂过发白的薄唇,落在跪地的膝头上。
茫茫雪色中,乌发白肤的贵公子跪立,额头分明因疼痛发出了薄汗,却连一声闷哼都不肯发出。
这种看似端正的姿态,实则带来了一丝更扎眼的狼狈与破碎,与他平日里或清高或毒舌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男人喜欢看美人落难了。
她从前只觉得谢大人微醺时薄红上脸的模样很妙,没想到他挨了打跪在雪地里的模样更妙……
等等,现在是打量这个的时候吗?她闯入了家法现场,旁边还有个怒目圆睁的老头呢!
“你是何人?!”
一声厉喝恰在此时传来。
谢敬诚手里握着那柄乌沉沉的戒尺,目色严厉地瞪着她:“你这后生是谁?竟擅闯我谢家祠堂!好生无礼!”
第62章仗义执言
“这……这也不算擅闯,晚辈这也没进去呀。”虞清商讪讪一笑,躬身作揖,语气里带了几分委屈,“谢中丞,晚辈日日上朝站在最前头,您今日说不识晚辈,可真叫晚辈无地自容了。”
谢敬诚往前走了两步,眯着眼睛一看,正是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