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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郎君正跪着呢。”
“那这是家务事呀。”虞清商老实道,“我还是先回去吧?”
看她要走,谢永安立刻补救道:“大人若不介意、不怕白等的话,可以先随小的去偏厅坐上一坐,说不定郎君一会儿就能脱身。”
她略一犹豫,还是随他进去了,路上顺口探听道:“不知谢中丞与伯瑜为何起了争执?”
“这……小的也没听到真切的,似乎是为了查案。”
她脚步一顿,有些心虚地道:“你知道是什么案件吗?”
谢永安作为谢怀玦的亲随,不仅武艺高强,也识得许多字。平日里又侍奉研墨,不可能全然不知。
话音刚落,就见他目光躲闪,虞清商心中一突,得,真跟她有关系。
她叹道:“看来是我连累谢大人了。”
谢永安正领着她穿过回廊,闻听此言,忙道:“将军有所不知,家主与郎君本就关系不谐,平日于家中也多有口角。家主性子严苛,事事要求尽善,偏郎君又是个主意正的,两人说不到一处去也是常有的事。”
“这……”她感觉他这话似乎还说得委婉了,忍不住探听道,“他父子二人关系不好吗?”
谢永安挠了挠头,难得露出几分踌躇。他是谢家的家生子,从小跟在谢怀玦身边,小时候当书童,长大了当护卫。嘴上叫的是郎君,心里当的是兄长,说起自家主子的事,比说自己的事更叫他为难。
“家主常说,嫡长承业,关乎门楣荣衰,容不得半点松懈。所以郎君自识字起,便习惯了每日寅时起身,晨诵不辍。功课文章,一字有误,则全篇重写。”
“郎君幼时,写文章难免错字。只家主觉得他用心不专,常是每错一字便要跪足半个时辰。蒲团是不许垫的,石板地一跪,膝盖便青上好几天。夫人还在时,常与家主争执,帮郎君免罚。实在免不了的,她就缝制棉垫,偷偷塞进郎君裤中膝下。”
许多年前,小小的谢永安会蹲在一旁看小主子一边啜泣一边罚跪。
直到长大了他也不能理解,只是写错一个字而已,为何便要受这样的惩戒?
“后来夫人走了……”谢永安好似也感觉膝盖疼了,声音莫名低下去,“就再没人给郎君缝棉垫了。”
虞清商的思绪倏地跌回了守城那会儿。
在战事中后期,她时常因公务往县衙处跑,也因此见过许多次他办公的样子。
便是城头喊杀震天,他伏在案前,一笔笔落下也是工整清晰的,从无半点潦草。写完后要他拎起纸来,她以为是晾墨,其实应该是检查。
原来这种强迫症般的极端严谨,背后是日复一日的挨罚。
虞清商忽然严肃说道:“他母亲虽然走得早,但是你也可以给他缝棉垫呀。”
谢永安显然没料到这一茬,最后震撼地道:“将军,我小时候若同有您一半机灵便好了!”
“我若在小时候就认识他,我肯定带他‘偷奸耍滑’。”她恨铁不成钢,似乎在为儿时的谢怀玦抱不平,“如今瞧着挺精明一个人,怎么小时候这般老实?谢中丞又不能时时刻刻盯着,跪一会儿就偷偷松快松快呗!”
她鄙视地给出结论:“你俩儿时都不聪明!”
谢永安却嘿嘿傻笑:“郎君最讨厌偷奸耍滑之辈。”
“……”
她一噎,想到自己曾经在他眼里也许就是那种人?
家族的重压与期许,连同他自己的不甘人后,叫他成为了如今能够挑起家族重担的谢氏嫡长,也使他呈现出她曾经羡慕的,以及也让她过去暗自讨厌的种种特质与模样。
或许正因自幼活在被全然掌控的秩序里,他才格外习惯去掌控和规范周遭的一切,连带着也总想“规范”一下在他眼皮底下蹦跶的她?
真是的,她就知道他这个人怎么会莫名其妙跑来卷她嘛!
谢永安最后道:“后来郎君入了朝,便再不似儿时那般闷头认罚了。偶有顶东,多数时候只沉默离场。罚跪这种事,其实也许多年不曾有过了。”
说话间,他没有将她领到正厅,而是安置在祠堂旁边的一间偏厅里。
这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