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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他父子二人起争执的元凶,又重新退了回去,语气更差了:“虞清商!你怎么在这里?”
她恍然,感情老爷子是眼神不好,可能还有点散光。
“晚辈一早就递了帖子,今日本是来拜访谢侍郎的。方才不巧在隔壁等候,不慎听闻争执,这才前来叨扰。”
她态度还算恭敬,谢敬诚却冷哼一声:“我教训儿子,与你何干!你又是什么身份来此叨扰?”
虞清商心里苦笑一声,方才头脑一热,便一头扎进来了。
此情此景,外人插手本就僭越。可前些日子她被虞世海纠缠时,谢怀玦也肯仗义解围,更何况,今日这顿罚,起因多少与她有关。无论如何,她都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虞清商忙摆出笑脸道:“方才中丞引《孝经》,言‘立身行道以显父母’。晚辈虽是武官出身,也曾读过几页,记得《孝经》里还有一句‘父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父亲若有一个敢于直言劝谏的儿子,那么他本人就不会陷入不义的境地。伯瑜今日敢争,正是中丞教养有方,晚辈恭喜中丞教出了一个敢于直谏的好儿子。”
谢敬诚眼睛一瞪:“巧言令色!《孝经》之‘争子’,争的是君父之过,非是教人忤逆生父!你一个武官,断章取义,也敢在谢家祠堂前掉书袋?”
确实,面前就两个一甲进士。她看似在班门弄斧,实则确实在班门弄斧。
这些之乎者也她哪里懂,都是上职期间生怕吵不过那些文官,故而在摸鱼时恶补的。
虽然不精通,但她自有自己的歪理。
她拱手道:“中丞教训的是,晚辈读书不精。不过晚辈以为,圣人言语传世千年,历代注疏无数,本就是各家有各家的理解。中丞以‘争君父之过’为正解,可若君父有过,子不争是陷亲于不义,那生父有过,子不争便不是陷亲于不义了吗?《孝经》可没给‘父’字前面加个‘君’字限定范围。圣人已逝,谁又能断言自己的解读便是唯一正解呢?”
言下之意,圣人不在了,谁有资格垄断对圣人言语的解释权?
“……”谢敬诚从未听过这种说法,一时语塞。
就连雪地中跪着的谢怀玦,都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竟敢言之凿凿地来当朝大儒面前辩经。
半晌,他又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谢敬诚最终愤然道:“东汉郑玄给《孝经》写的注本里清清楚楚,历代也以‘争君父之过’为标准注疏!便是科考取士,也以此为标准答案!小子,你读过几本书?还想自己开门立派不成?你之所言实为诡辩!难登大雅之堂!”
被鄙视了的虞清商仿佛吃了熊心豹子胆,两眼一睁就是顶嘴:
“既然谢中丞笃定先人标准答案,不知您又如何看待‘子不教、父之过’一句呢?既然没有教好儿子,是父亲的过错,那按理来说这戒尺不应该只落在他一人身上,您自己也得挨两尺呀!”
“你!”
谢敬诚气得白眼一翻,手中的戒尺恨不得也落她身上!
见他气得胡子都在抖,一副要厥过去的样子,虞清商有些心虚,自知该收场了。
初次登门便跑人家祠堂前大放厥词,老爷子直接唤家丁将她撵出去都在情理之中。更何况对方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她与他同朝为官,还是不应得罪太过,让人下不来台。
前面的冒犯,不过就是想给小时候的谢大人出一口气罢了。
她将姿态放低,语气诚恳道:“中丞,晚辈一介武人,出言无状,并非存心冒犯,望您海涵。只是在隔壁听闻争执,以晚辈与伯瑜之交情,既已听见,便无法坐视。相信若今日我与伯瑜易地而处,他亦会如此。”
说罢,她偷偷描了一眼谢怀玦,发现他目光灼灼似能将雪地燎穿。
虞清商冲他挤眉弄眼:不客气!姐就是如此仗义!
两人隐秘的对视,老花眼谢敬诚没瞧见,他仍是吹胡子瞪眼:“怎么?你听见争执又如何?老夫难道无故责罚他了吗?”
她将视线重新放回谢敬诚身上:“晚辈看到的,并非一个蛮不讲理的父亲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