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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天下人面前为他顾全颜面。对外只说“惊闻太子被害真相,急怒攻心,痛伤龙体”,将赵绥塑造成一个被妖妃蒙蔽的慈父。
外头乱糟糟的,各方都在等待最后的调查结果,而因怒火攻心陷入昏迷的皇帝,终于在次日傍晚转醒。
福宁宫外,大雪纷飞,一道萧索身影正跪在茫茫雪色中。
嘉王一夕之间失势,在府中听闻噩耗,更是如遭雷击。于今日傍晚时卸去亲王冠服,换上素服,手捧写好的“自劾请罪书”徒步进入宫门,惹得宫人纷纷侧目。
此刻,嘉王跪于福宁宫宫门外,单薄身躯满覆白雪,正一遍遍高声颂读请罪书。
“臣罪深重,不堪言表。为人子,未能规劝母妃,陷陛下于两难,不孝不忠,百身莫赎。伏请褫夺爵位,发配边陲,以正国法。然闻母过,五内如焚,臣愿以亲王之身代受刀锯,减母罪之万一,以全人伦。臣与母皆感圣恩,唯悬心龙体,盼陛下为国珍重,此即罪臣唯一残愿!”
赵绥醒来时,看见的便是贴身都知吴公公惊喜的脸。
“官家醒了,快快快,快传汤药!”
殿外风雪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请罪声,赵绥虚弱问道:“朝中……什么情况了?外面……是……嘉王吗……”
吴都知一边扶他起身,一边回话:“回禀官家,正是嘉王殿下。皇后娘娘全权处理贵妃案,特地吩咐了老奴不许嘉王面圣,一切皆等您醒了圣裁。嘉王……嘉王殿下素服请罪,已经在外头跪了小半个时辰。今日这样的大雪,嘉王衣着单薄……恐怕……”
他欲言又止,一边去觑官家面色,似乎不知官家愿不愿听,该不该说下去。
“你觉得朕的嘉王……他参与了吗?”
吴都知连忙躬身,小心回复:“回官家,这样的大事儿,老奴哪敢胡言乱语?只是这嘉王殿下,四年前事发时也才十四岁,还是个半大孩子……”
赵绥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侥幸。
是啊,十四岁的孩子,他日日看着长大的孩子,哪知道这些阴私诡计?
当年在资善堂,因他膝下皇子稀薄,便破例让众宗室子弟陪读,好让上学的嘉王不那样孤独。
赵绥隔着御辇的纱帘望见过许多次——天还未完全亮起,其他宗室子弟尚在睡眼惺忪时,嘉王已在晨光熹微中默诵经义,年纪小小摇头晃脑,好不认真。嘉王就这样一年年地在朗朗书声中长大。
去年韩氏染恙,嘉王在宫中守了整夜。他处理完政务赶去延福宫,见嘉王熬得两眼通红便让他先行回去休息,谁知那孩子跪在殿中,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落泪,只说:“儿臣恨不能以身代母受病痛之苦。”
他是一个会为母亲病痛而落泪的孩子……韩氏被褫夺封号幽禁,他又怎能够与生母撇清关系、彻底割席?
赵绥朝窗户的方向望去,仿佛透过窗棂看见了那个跪于雪中的身影。他今日迎难而上的表现正是从一而终,他一直是个勤勉善良、恪守孝道的孩子。赵绥有理由相信,嘉王确实从头到尾,都对此一无所知。他也相信嘉王这一跪是真心大于姿态。
“去,叫嘉王进……”
他话尚未说完,只听“吱呀”一声,殿门开了。
烛火在地面打下一条颀长病瘦的影子,殿中新熬药汤的热气,与来人身上浸入骨髓的陈年药香滚作一团,步履移动间,向御榻而来。
父子二人的相见,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傍晚。
仅是一位经年孱弱的孩子,颤巍巍地托着一碗滚烫汤药,静静站于父亲榻边。
若不穿厚重裘衣,便能看到太子赵瑾宽服下一身嶙峋瘦骨。衣料压在肩上,两条锁骨如削薄的剑脊向两侧撑凯。
他仅仅只是站在此处,已让赵绥愧疚难当。
太子……他曾经丰神俊秀的太子!
“父皇,儿臣前来侍疾。”太子柔声说。
一旁的吴都知哪敢让本就状态不佳太子干这个活,连忙迎上来,连声道:“殿下,您身子要紧,这活儿便交给老奴来吧!”
太子只是坚持道:“这是为人子的分内之事。”
赵绥不禁心头一软,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