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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之风。”
只是近来,他却从这尊看似无瑕的玉人身上,嗅到了一丝异样气息。
韩琮话锋陡然一转:“可如今,面对虞夫人与二郎这般惨状,谢大人却只忙着替一个也许并不清白的医女辩白,甚至如此急切地为这场把两个活人生生烧成焦炭的意外,找寻种种合理的解释。”
他深深凝视谢怀玦,一句又一句,似要掏他的心窝子:
“本官倒是万分好奇,你谢氏说什么门风高洁的百年清流,怎么今夜到了虞宅,你这位曾经明察秋毫、守正不阿的御史,不去追寻真相与幕后黑手,反倒像个专司诡辩的低级胥吏,在这儿绞尽脑汁,为一场怎么看都透着蹊跷的火灾脱责开脱?”
他带着恶意凑到近前:“你们谢家自诩清流,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向来鄙薄本官手段。可如今看来,你玩弄权术、混淆视听的能耐之高,让本官觉得,你似乎与我也没什么两样。”
谢怀玦不喜欢他人离自己这般近。
近到能够清晰瞧见对方眼角的细微纹路,以及再如何保养也难以遮掩的松驰颈皮。
谢怀玦突然很生气,一股无名火倏地窜起。
——当初虞清商真是瞎了眼,这老贼都能做她父亲!什么眼光!
他心里又开始酸得不行,对方刚才的长篇大论从左耳进去,又像废物一样从右耳倒出来。
“你今日现身此处,是贵妃在面圣前给你递了消息?”谢怀玦微微扬起眉峰,“你知道陈素问与虞清商面圣,但你对宫中情况一无所知,所以急吼吼地来到此处是想借机拿下陈素问,为你手上增添筹码?”
韩琮沉默,谢怀玦微笑道:“韩相公,你果然老了。”
他反过来剜韩琮的心窝子,带着点嘲弄:“不仅反应慢了,连消息也不灵通了。”
类似的话韩琮在大相国寺也听过,他那不听话的门生用匕首抵住他的喉咙时,也曾这样扎他的心。
谢怀玦欣赏着他瞬间阴沉的脸色,索性装也不装了。
他看韩琮的眼神像在看一根失了水分的蔫黄瓜,带着赤条条的鄙视,以及自己都难以察觉的负气。他恶劣地勾起唇角,慢条斯理道:“对了,谢某今日前来,与什么清流风骨、案情真相,其实并无多大干系。纯粹是——”
“替我的人,给你这老而不修的东西,添点堵。”
*
韩贵妃倒了。
消息从内廷传出来时候,朝野上下无人敢信——那个冠宠六宫的女子,竟是毒害太子的幕后黑手。整整四年,轻而易举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在韩氏被幽禁待查的当晚、在官家怒极昏迷满朝无人统御之时,郭皇后展现出了惊人的手腕,迅速掌控了全局。
首相与副相被连夜请入宫中垂询、参与决策,而所有可能涉事的鸿胪寺、将作监官员,于睡梦中被皇城司鹰犬连夜敲开大门,羁押带走。
太平坊的大火似乎蔓延到了了整座汴京,烧出了各方人马不同的反应。
谋害储君,这是何等惊天大案!御史齐齐将矛盾对准韩家,谢老中丞再创新高,写出了比以往任何一篇弹章都要鞭辟入里的雄文!
韩琮作为贵妃族兄,虽非至亲,却也难以置身事外。他反应迅速,在试图捉拿陈素问无果后,立时上书与韩贵妃划清界限,称对此事一无所知,若早知贵妃有此等恶行,必当冒死劝谏。
又称他虽与贵妃为同族,但外臣之身向不与后宫有私交。贵妃之恶行,他虽不知情,却亦有疏于觉察之罪,乞求严查此案,若当真涉事,甘受国法。
旋即称病谢客。手段与当初虞清商在樊楼案中的自劾撇清关系并无二致。
前太医令钱惟家属在得知贵妃伏法后更是上书,哭诉钱惟并非病逝,而是被逼自进。钱家人从前此前苦于没有证据、慑于贵妃威势,只能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只要有一名苦主现身,那么无数的苦主将接连现身。
于是针对贵妃的指控全面升级,出门外在,你要是敢说自己姓韩,连脚下的石板路都要自行裂开不让你走。
此事虽因官家专宠韩氏而起,但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