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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胆大包天的程度(第1/2页)
祁同伟听到“监听了赵东来的通话”这几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变了。他猛地抬起手来，干脆利落地往下压了压，打断了程度的话：“等等。你监听了赵东来的电话？谁让你这么干的？”
程度被这一句问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换上了一种理所当然的殷勤和辩解：“祁厅，这不是赵东来处处跟您作对嘛。他在京州地面上跟您明里暗里对着干，我这边看着心里不痛快，就想着监听一下他，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祁同伟听完这话，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衣帽架旁边，沉默了两秒，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震动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是气恼还是无奈的复杂。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除了赵东来，你还监听了谁？我的电话你监听没有？”
程度听到这话，几乎是本能地把手抬起来摆了摆，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明显压着的惶恐和解释：“祁厅，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哪敢监听您的电话？”
“我就只监听了赵东来、侯亮平、易学习、林墨阳这几个人。当然了，监听的都是他们的私人电话，内部线路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祁同伟听到他报出来的这一串名字，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个说不上是苦笑还是没好气的弧度。
程度可真是行啊。赵东来，京州市局局长，副厅级；侯亮平，反贪局副局长，副厅级；易学习，光明区区委书记，正厅级；林墨阳，京州市纪委书记，正厅级。这几个人，没有一个副厅级以下的。
自己都不敢这么做。他祁同伟在公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干过的事不少，可监听同级干部甚至更高一级干部的通话这种事，他也不敢轻易碰。
这种事一旦被人揪住，那就是天大的把柄。今天监听这个，明天监听那个，后天是不是要监听沙瑞金和陆乐延了？再往后，上面的领导是不是也敢监听了？
这种事一旦曝光出去，惹了众怒，他祁同伟绝对死无葬身之地。到时候别说位置保不住，人能不能活着都两说。
程度的胆子，比他祁同伟还大。这个家伙为了往上爬，真是什么事都敢干。
祁同伟在心里飞快地把这件事的利害掂量了一遍，然后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沉了半度，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果断：“除了侯亮平那里，对其他人的监听都给我停下。现在就停，马上停。”
程度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明显不解的追问：“祁厅，停下？赵东来那边监听得好好的，高总的位置刚定位到，正是往下查的时候，现在停下来，那后面的线索不就断了？”
祁同伟没有解释，语气比刚才更沉了几分：“我说停下来就停下来。易学习和林墨阳的监听，现在就停，录音、记录、原始数据，全部封存，不要留着。赵东来那边的监听，也停。高小琴的位置已经定位到了，后面的直接去查人就行，不需要再监听。听明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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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见他语气不对，不敢再争，连忙点了点头：“明白了祁厅，我回去就把这些全停了，该封存的封存，该处理的处理。”
祁同伟“嗯”了一声，语气又缓了半分，但那种缓里带着一种最后的叮嘱：“还有，接下来的动作都停下来。记住了没有？如果这件事从你这里漏出去半个字，你自己掂量掂量。”
程度立刻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表忠心式的干脆：“祁厅放心，我心里有数。这件事到我这儿为止，不会往外漏一个字。”
祁同伟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去，把外套往身上一披，一边穿袖子一边朝门口走去。程度侧身让开了路，跟在祁同伟身后半步出了办公室。
祁同伟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赵副厅长的号码，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着。他把程度刚才报的那个位置编辑成一条短信，发了过去，然后又补了一句：“位置调查来源要弄个合理的理由，不能让人看出是怎么查到这个地方的。尽快带人过去，把高小琴找出来。”
短信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快步朝楼梯口走去。程度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祁同伟忽然停住了脚步，侧过身来看了程度一眼，语气不轻不重地说了句：“程度，你这次的功劳我记着。但下次再有这种事，先跟我通个气。监听这种事，不是你一个办公室副科长能做主的。今天这事，我认了，可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程度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和感激：“祁厅，我记住了。下次一定先向您汇报。”
祁同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了大楼。
等祁同伟出了大楼，程度立刻紧走两步赶上前去，伸手替祁同伟拉开了后座车门。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弯腰坐进车里。程度把车门轻轻带上，退到一旁站着，目送车子发动。
祁同伟靠在后座上，对司机说了句：“去省委家属院。”车子缓缓驶出省厅大院，汇入了傍晚京州的车流之中。
等车子开出一段路，祁同伟才掏出手机，翻到高育良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高育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同伟？”
祁同伟压着声音，语气利落：“老师，我已经在去您家里的路上了。”
高育良在那头“嗯”了一声，语气平稳：“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一会儿也回去。你先过去，帮着你吴老师布置一下。”
祁同伟立刻应道：“好的老师，我这就过去帮忙。”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便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