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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做客高育良家里(第1/2页)
一个小时后，等高育良推开家门走进客厅的时候，祁同伟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往前迎了两步。
高育良换了拖鞋，把外套脱下来递给迎上来的保姆，目光扫了一圈客厅和餐厅的方向，餐桌已经摆好了，碗碟杯盏整整齐齐，凉菜上了四碟，热菜的备料在厨房那边码着，保姆正在灶前忙活。
他收回目光，看了祁同伟一眼，语气平稳：“都准备好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都准备好了。菜是照您的意思备的，家常口味，没搞得太铺张。酒也备了两瓶，没往多了摆。”
高育良“嗯”了一声，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身体往靠背上一沉，松了松领口。
祁同伟跟着在旁边落座，等高育良坐定了，才开口：“老师，高小琴那边有进展了。省厅的人已经找到了她的大致位置，在港岛新界北边靠近边境那一带，人应该就扣在那一片。我让赵副厅长带人过去了，估计今天晚上就能有结果。”
高育良听到这话的时候，端茶杯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祁同伟脸上，脸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审慎的沉稳：“找到了就好。不过这件事先放一放，等今晚见了陆乐延，谈完了再说高小琴的事。眼下最要紧的，是今晚这顿饭怎么谈。”
祁同伟立刻点头应了下来：“我明白，老师。”
两人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在院子门口停了下来，随即是车门开合的声响和脚步声。
高育良和祁同伟几乎同时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朝门口走去。
祁同伟走得比高育良还快了几步，先一步到了门口，伸手拉开了门，然后快步走下台阶，朝停在院子里的那辆黑色轿车迎过去。司机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陆乐延正弯腰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祁同伟快步走到车旁，伸手替他把车门扶了一下，语气客气而周到：“陆省长，您来了。”
陆乐延下了车，朝祁同伟点了点头，然后抬眼看向站在门口台阶上的高育良，脸上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客气而平稳：“高书记，打扰了。这么晚还来叨扰您。”
高育良快步走下台阶，迎上去伸手跟陆乐延握了握，脸上的笑意温文尔雅：“陆省长说哪里话，你能来，是我这儿的荣幸。快请进快请进，外面风凉。”
两人握了手，高育良侧身引路，陆乐延跟着他朝屋里走去，祁同伟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一行人进了屋，穿过玄关走进餐厅。餐桌已经摆好了，四碟凉菜整齐地码在桌上，保姆正端着第一道热菜从厨房出来。
高育良伸手示意陆乐延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落座，自己在他旁边坐下来，祁同伟在另一侧落座。
高育良拿起筷子，先朝陆乐延示意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地主之谊的热络：“陆省长，先尝尝这几个菜。都是正宗的汉东本地做法，保姆跟了我家十几年了，手艺还过得去。这道红烧划水，用的是汉东本地河里的鱼，比京州市场上卖的那些养殖鱼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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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乐延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鱼，送进嘴里尝了尝，嚼了两下，点了点头：“不错，火候正好，味道也地道。”他又夹了两筷子别的菜，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目光落在高育良脸上，没有再动筷子。
高育良见陆乐延这副反应，心里也就明白了。陆乐延今天来，不是为了吃这顿饭的。
他把手里的筷子搁在碗沿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既然是要认输的，那就不用拐弯抹角了。绕来绕去，反而显得自己没有诚意。
他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落在陆乐延脸上，语气平稳而直接：“乐延省长，有句话我想当面问问你。不知道你对我，是怎么看待的？”
陆乐延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高育良会这么直接。来之前他就在想，高育良这顿饭要怎么开口，是绕一大圈才把话引到正题上，还是开门见山。以高育良的性子，多半是前者。可高育良今天偏偏没有绕，一开口就把最要紧的那句话摆在了桌面上。
陆乐延沉默了一下，把手里那杯茶放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高育良，语气平稳而条理清晰：“既然高书记这么问了，那我也不说场面话了，就说几句关起门来的话。”他顿了一下，目光从高育良脸上缓缓扫过，“改革开放的大势浩浩荡荡，每个人都身处时代洪流之上。高书记也是众多的弄潮儿之一。”
他停了一停，继续说下去，语气比刚才沉了半度：“高书记在汉东这些年，对汉东的发展是有贡献的，是有功劳的。吕州的经济转型，政法系统的规范化建设，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成绩，不是谁想抹就能抹掉的。当然了，这其中也免不了一些失误。是非功过，难以评说啊。”
高育良听到这里，沉默了一瞬。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过了掂量之后的直接：“那如果我现在申请提前退休呢？”
陆乐延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后，看着高育良，语气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审慎：“如果高书记愿意提前退休，并深刻反省自己过往的主政失误，我可以代表省委承诺，不追究高书记的一些个人问题。”他顿了一下，然后才补了一句，“比如那个高小凤。”
这句话一出口，餐桌上的空气像是被人猛然攥紧了。高育良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祁同伟握着茶杯的手指也僵了一瞬。两人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陆乐延脸上，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明显的震动和难以置信。
祁同伟最先反应过来。他几乎是本能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种装出来的茫然和不解，语气尽量放得随意：“陆省长，您这话说的……高小凤是谁啊？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
陆乐延似笑非笑地看了祁同伟一眼，那目光不重，但里面带着一种看透了一切之后的冷淡和玩味。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后，语气不紧不慢：“还能是谁？当然是高小琴的妹妹，高育良书记跟吴惠芬老师离婚之后，再婚的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