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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你我不是心知肚明吗?”
秦言落端起杯子,轻轻嗅了嗅茶香,细看了看窗外。
对面,北宫陌书房的灯亮起,通透,能看得见他伏案批阅奏折的身影,长发垂后,衣袂翩翩。
“小姐,今晚我先教你起针,学明白了再进行下一步。”
芍药嘴里滔滔不绝的教她针法,秦言落却有些心不在焉。
心结这东西,不是那么好解开的,而今,横在自己和北宫陌之间的,是两个人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如果姐姐没有昏睡不起,她可以留在这里,就好像之前许多前辈那样,寻一个世界,厮守终老。
可她的挂碍太重,姐姐比任何人都重要。
“小姐,做针线活要细致一些的,你不能这样心神恍惚的。”
芍药在她耳边絮絮叨叨,道:“小姐,针脚歪了,不对……应该这样走线。”
“小姐,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做啊?”
“小姐,那顶针来抵在这里,对……”
“小姐,往这边裁剪,不对……往右一点……”
见秦言落拿着针,眼睛却目不转睛看着跳跃的火苗,芍药急了,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
“小姐,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学啊?这可是给皇上的,那些绣娘都不一定能做得讨皇上喜欢,你这手艺,被皇上嫌弃了,到时候龙颜大怒,可怎么收场?”
“好。”秦言落立刻拉回思绪,点点头,认真道:“我学。”
“小姐,不是我凶你,是你太不上心了,这可是皇上的腰带,用料都与别人不同,不能敷衍过去的。”
窗外落雪簌簌,随着芍药的声音入耳,秦言落的双眸再一次游走,最后落在对面书房,北宫陌的身影上。
挺拔的坐姿,端着的执笔,只是手指偶尔动动,其他的,宛若晨钟,一动不动。
锦淬宫,梅花盛开的墙角,掩盖住一段矮墙,一身纯白的女子,披着斗笠,立在雪中,夜里,不打灯笼,无人知晓,静得可怕。
矮墙外,同样站着一个人,白色的外披,假山掩着身影,无人察觉。
“交代你的事,可做好了?”
矮墙内的人低声回应道:“回禀殿下,都做好了,沈国公那边的人很信任我,我传递出去的消息,真假掺半,所以,沈国公难辨真伪,最后都信以为真,一直让我给他传递消息。”
“很好,沈国公不是吃素的,这一次是个好机会,一定要重创这两人,我们再从中坐收渔翁之利。”
“妾身明白,妾身定然不辱使命!一定一定,会为楚楚报仇!”
“不要感情用事,清醒一点,不要冲动。”
“是,妾身明白。”
矮墙外的人压低声音,道:“这一次他贬秦觉宗去南边,定然不仅仅是为了削弱皇后外戚之权,兴许有别的目的,秦觉宗这人,重情重义,一直觉得亏欠本王,这个亏欠,这一次该让他还了。”
“殿下英明,那秦府确实得好好治一治,秦府让殿下不得不退婚,特别是那秦言……皇后娘娘,让殿下在盛都颜面扫地,在那个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与她无关,是本王的错,若本王当年登上皇位,如今,她便是本王名正言顺的妻后,而不会落在那个人手里,受他蒙蔽。”
矮墙里面的人声音有些不舒服,轻咳几声,好像一股气团在嗓子里,道:“不是殿下的错。”
“言落不知道本王这位皇兄有多残忍,那本王就让她看清楚,本王的皇兄,是如何泯灭人性的。”
“殿下,皇后娘娘好像已经怀疑我给沈国公传递消息了,我打算把与沈国公互通消息的脏水,往皇后身上泼去,只要那个小福子在传递消息的时候,我假装撞见,然后,小福子便死在她贴身婢女芍药手里,死无对证,这样,就能把这脏水引到她身上……”
墙外的声音激动起来,暗声怒斥道:“立马收手!本王命令你,立刻收手!”
矮墙里那人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可是,如果被皇后娘娘发现了这件事,我的性命不保啊!”
“这件事,你自己想办法,总之,不能动言落。”
“殿下为何不允许我动皇后娘娘?”
矮墙外的人心虚一般,底气不足道:“留着她,我自有用处。”
矮墙内的人反问,“用处?一个女子罢了,有什么用处?是……”
矮墙里面的人哽咽一声,道:“暖床,还是,绵延子嗣,或是红袖添香,举案齐眉?”
“与你无关,莫要鲁莽行事,做好你的分内之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矮墙内的人心有不甘,但还是点头道:“是,妾身明白!”
耳边,是矮墙外,人离开的声音,踩着雪,一步两步,每一步都沉稳,好听到梦里都是他的脚步声。
她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不过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而已。
随后,矮墙外传来一侍卫洪钟般的声音,打破了这静谧的脚步声。
“淮王殿下!你怎么到这来了?小的寻了好久。”
“大雪夜的,到处都是雪,见不着景物,容易迷路。”
声线温和清润,如凤凰清声,敲在柔软的心上,微微颤抖。
“淮王殿下,随小的出宫去吧,晚了,宫里得下钥了。”
“是,走吧。”
声音越来越远,一般人都听不清两人谈论些什么了,矮墙里的人却依旧贴在矮墙上,敏锐的听到什么“皇后娘娘在后宫待你们如何?”
“皇后娘娘不错,只是她不大爱管后宫之事。”
“那是皇后娘娘信任你们,觉得你们会做得好。”
“也是也是,哈哈哈哈,殿下这么一夸,我都觉得自己做得蛮好的了。”
脸,是冷的,留下来的泪,是冷的,当初楚云告诉她,淮王对秦言落一见钟情,她还不信。
淮王这样谨慎认真的人,怎么会轻易动心?而且还是一见钟情?
说给谁听都不会相信。
当初,她和楚楚在他身边那么多年,淮王从来都只当她们是得力的手下,性格温和,对她们温柔一些。
可是啊,淮王对谁都是如此的,连对一个侍卫,都是春风般和煦。
唯独对秦言落……自己不过是想对秦言落动手而已,他便着急了。
一向处事不惊的淮王殿下,为一个女人着急。
而那个女人,不是自己。
到头来,都是为她人做嫁衣裳。
此时,她的身后走来一个人,给她盖上大氅,道:“娘娘,这里冷,小心冻坏了身子。”
是她的贴身婢女梅香。
“嗯。”容妃起身,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往主殿里走去。
今年的雪,比以往都要大,冷到骨子里,冻碎了心脏,让人血液凝滞,难以抬脚挪步。
既然她不能动这位皇后,自然有人会动这位皇后。
到时候,可就赖不上她了。
次日,清晨,雪停了,盛安宫里,悉悉率率地扫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