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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主隐在人群中，黑袍兜帽遮住了他的脸。
他的气息淡到了极致，淡到秦枫如果不刻意去感应，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他在人群中穿行，像一条鱼在水里游，不发出任何声响。
裂刃走在队伍最右侧，弯刀挂在腰间，手按在刀柄上。
她的银灰色短发在人群中很显眼，但她的表情和姿态让她看起来像是任何一个在荒域混日子的猎人，警惕、冷漠、不好惹。
守塔人走在秦枫身边，灰袍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的金色瞳孔已经变成了普通的深棕色，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但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传送阵在哪？”秦枫低声问。
守塔人抬起下巴，指向大厅的深处。“中央，每一层的传送阵都在中央，第一层的传送阵在大厅最深处，距离这里大约三百丈。”
秦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大厅深处是一片昏暗，看不清楚，但能看到地面上金色纹路的走向，所有的纹路都向中心汇聚，像无数条河流汇入大海。
“现在去？”阳烬问。
“不，”守塔人说，“现在去太显眼了，所有人都盯着传送阵，谁第一个过去谁就会被盯上，等一等，等人群散开，等大部分人都去了其他方向，我们再过去。”
秦枫点了点头。“先往深处走，不要走太快，不要走在最前面，也不要落在最后面。”
队伍开始向大厅深处移动。
秦枫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和周围的人群保持同样的速度。
他低着头，白发从头罩下露出一截，被他用一只手按住了。
莫离跟在他身后，两只手抓着他的衣角，白色的长发被塞进了衣领里，只露出一小截发尾。
大厅里的景象在缓慢地向后退去。
秦枫注意到大厅的两侧有很多通道，通道口有大有小，有的只有一人宽，有的可以并排走五六个人。
通道口的石壁上刻着编号，虚渊文的数字，从“一”到“九十九”。
已经有大量的人涌入了这些通道。
东侧第十七号通道口，一队穿着杂色长袍的人挤了进去，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越来越远。
西侧第四十二号通道口，三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幽冥会成员闪了进去，速度快得像三道黑色的闪电。
正前方第八号通道口，五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苍穹盟成员大步走了进去，领头的那个背影宽厚，步伐沉稳，正是程曜。
秦枫的目光在程曜的背影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开。
“那些通道通向哪里？”他问。
守塔人说:“储藏室，每一间储藏室里都有虚渊族留下的东西，功法、丹药、兵器、材料、阵图，什么都有，越往深处的通道，储藏室里的东西越珍贵，但守护机制也越强。”
“守护机制？”
“虚渊族留下的阵法、傀儡、还有别的东西。”守塔人的声音很平静，但秦枫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些东西不会攻击虚渊血脉，但会攻击其他人。”
秦枫回头看了莫离一眼。
莫离低着头，白色的长发从衣领里露出一小截，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的手抓着他的衣角，手指很紧，但没有发抖。
“莫离，你能感觉到那些守护机制吗？”
莫离抬起头，白色的光芒在眼底深处闪烁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能。在那些通道深处，有很多东西，有的在动，有的不动，动的那些很危险。”
“能分辨出哪些通道是安全的吗？”
莫离又闭上眼睛，这次闭了很久，久到秦枫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她睁开眼睛，抬起手，指向大厅深处偏右的方向。
“那条，第八十八号通道，里面没有动的东西，只有不动的。”
秦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第八十八号通道在大厅深处偏右的位置，通道口不大，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通道口的石壁上刻着“八十八”三个虚渊文数字，纹路很淡，被时间磨损得几乎看不清。
“为什么选那条？”天机子问。
莫离想了想。“因为那条通道里的东西，在等我。”
天机子的眉头皱了起来，“等你？”
“嗯。”莫离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我能感觉到，那条通道深处有一样东西，它在叫我，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就像你走在一个很黑的地方，有人在你前面点了一盏灯，你知道往那边走就不会错。”
天机子看了秦枫一眼。
秦枫沉默了片刻，“走。”
队伍转向第八十八号通道。
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大部分人都去了其他方向。
大厅里的喧闹声渐渐远去，脚步声、说话声、金属碰撞声都变得模糊，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秦枫走在最前面，手按在轩辕剑的剑柄上。
通道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侧的墙壁是深灰色的石头，摸上去冰凉光滑，没有纹路，没有符文，什么都没有。
通道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不是“没有人说话”的那种安静，而是“声音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的那种安静。
秦枫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脚步声，但这些声音只在耳边响一瞬间，然后就消失了，像是被墙壁吃掉了一样。
“墙壁有问题。”天机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但很清楚。
“材质不是石头，是某种吸音的材料，虚渊族故意用这种材料建造通道，目的是什么？”
“让人听不到危险靠近。”裂刃说。
天机子沉默了一瞬，“对。”
秦枫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走了大约一百丈，通道开始向下倾斜。
石阶出现了，每一级都很陡，和废墟暗室里的那条通道一模一样。
空气变得潮湿了，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铁锈味。
莫离忽然停下脚步。
秦枫回过头，“怎么了？”
莫离皱着眉头，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秦枫哥哥，前面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