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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的还是死的？”
“活的。”莫离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人，是兽，很大，在睡觉，它的呼吸很慢，和墙壁的律动一样。”
秦枫的心沉了一下。
活的。
在通道深处。
在睡觉。
和废墟里那个沉睡的东西一样。
“能绕过去吗？”阳烬问。
莫离摇了摇头，“通道只有一条，它在正中间，堵住了路。”
秦枫沉默了一会儿，“它醒了会怎样？”
莫离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它会攻击所有不是虚渊血脉的人。”
秦枫看了看身边的人，十个人里，只有莫离是虚渊血脉，其他人都不是。
“能不能让它继续睡？”他问。
莫离睁开眼睛，“我不知道，但如果不发出太大的声音，不攻击它，它可能不会醒。”
秦枫想了想，“走，脚步放轻，不要说话，不要用力量，所有人都跟在我身后，一个一个过，不要挤，不要碰墙壁。”
队伍继续前进。
秦枫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猫，他把混沌之力压到了最低，灰色的光芒在眼底深处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轩辕剑在腰间，剑鞘上的金属扣被他用手按住，防止碰撞发出声响。
通道越来越暗。
两侧墙壁上的淡金色纹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光点。
光点镶嵌在石壁里，像星星一样稀疏，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秦枫走了大约五十丈，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
不是混沌之力，不是虚渊血脉，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力量。
力量的气息很浓，浓到空气都变得粘稠了，每呼吸一口都觉得肺里有东西在堵着。
他停下脚步。
前方十丈处，通道的中央，趴着一个东西。
很大。
占据了整个通道，从左侧墙壁到右侧墙壁，不留任何缝隙，高度大约一丈，把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秦枫看不清它的全貌，只能看到它的背部，灰色的、粗糙的、像岩石一样的皮肤。皮肤上有纹路，纹路在缓慢流动，和墙壁的律动一模一样。
它在呼吸。
背部的皮肤随着呼吸缓慢起伏，一起一伏，一起一伏，节奏很慢，慢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它在动。
秦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莫离的脸色很白，嘴唇在微微发抖，她的眼睛亮着白色的光芒，光芒很弱，弱到只有贴近了才能看到。
她的手紧紧抓着秦枫的衣角，指节发白。
阳烬跟在莫离身后，手里的暗红色火焰已经被他熄灭了。
他的眼睛盯着那个东西的背部，瞳孔微微收缩，那是警惕，也是紧张。
焚海的双锤被他用布条缠住了，防止金属碰撞发出声音。
他的脚步很重，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冰璃的寒气被她压到了最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
她的领域压缩到了一尺，在这个范围内，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呼吸、血液流动。
剑无尘的手按在剑柄上，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一下的，节奏和那个东西的呼吸同步。
他在适应，把自己的节奏调整到和那个东西一样。
影主隐在队伍的阴影中，黑袍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气息淡到了极致，淡到秦枫如果不刻意去感应，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裂刃走在最后面，手按在弯刀刀柄上，银灰色的眼睛盯着那个东西的背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秦枫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开始向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踩得极轻，脚尖先着地，然后脚掌，然后脚跟。
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连衣服摩擦的声音都被他压到了最低。
距离那个东西越来越近。
十丈。
八丈。
五丈。
三丈。
秦枫能看清它皮肤上的纹路了。
不是符文，不是阵图，而是某种更自然的、更像是天生就有的纹路。
纹路在缓慢流动，灰色的，和混沌之力一模一样的灰色。
秦枫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混沌之力。
这个石头一样的东西，身上有混沌之力。
他停下脚步，站在那个东西的旁边，距离不到一丈。
那个东西还在睡。呼吸很慢，一起一伏，一起一伏。背部随着呼吸起伏，皮肤上的灰色纹路随着呼吸流动。
秦枫侧身，贴着墙壁，从那个东西旁边挤过去。
肩膀蹭着墙壁，衣服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屏住呼吸，把声音压到最低。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过去了。
秦枫站在那个东西的另一侧，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其他人。
莫离第二个。
她走过来的时候，那个东西的呼吸忽然变了一下。
不是醒了，而是呼吸的节奏变了，从慢到快，从快到慢，像是在调整什么。
秦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莫离停下脚步，站在那个东西旁边，距离不到一丈。
她的眼睛亮着白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从柔和变得刺眼。
那个东西的呼吸又变了，从调整变成了回应。
莫离的白色光芒和那个东西的灰色纹路在共振，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交流，像是在确认彼此的身份。
莫离伸出手，手指触碰那个东西的背部。
灰色的皮肤上，白色的光芒渗了进去，纹路流动的速度变快了，从缓慢变成了急促，从急促变成了剧烈。
那个东西的呼吸变得粗重了，像是在做梦，梦到了什么让它激动的事。
然后，一切安静了。
莫离收回手，从那个东西旁边挤了过去，站在秦枫身边。
她的脸色很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它认识我。”莫离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秦枫能听到。“它认识我的血脉，它说‘你终于来了。’”
秦枫看着她，没有说话。
阳烬第三个，他从那个东西旁边挤过去的时候，那个东西没有任何反应。
焚海第四个，也没有反应。
冰璃第五个。
..........
所有人都过去了。
秦枫靠在通道的墙壁上，看着那个东西的背影。
它还在睡。
呼吸恢复了之前的节奏，一起一伏，一起一伏，皮肤上的灰色纹路在缓慢流动，和墙壁的律动同步。
它等在这里多久了？
三十万年？
它一直在等。
等一个拥有虚渊血脉的人来。
现在那个人来了，它却没有醒。
也许它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