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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
播音三班这边，已经有人支撑不住了。
“唐晓柔！把胳膊稳住！”林川喊道。
“我、我控制不住……”唐晓柔的声音都颤抖了。
“把气吸进去，沉到小腹。别憋着。”
唐晓柔试着调整呼吸，可越调整越乱。
“教官，我不行了……”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往下一坐。
“停！”林川喊了一声。
唐晓柔坐在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川走过去，伸手把她拉起来。
“去旁边休息一分钟，然后回来重新扎。”
“啊？还来？”唐晓柔难以置信道。
“这是训练，不是让你来喊累的。休息完继续。”
唐晓柔吸了吸鼻子，走到旁边坐下。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有第二个。
叶舒婷也撑不住了。
“教官，我腿抽筋了……”她带着哭腔道。
高强赶紧过去，按住她的小腿，用力给她揉。
“哪里抽？”高强问。
“小、小腿肚……”
高强熟练地给她做拉伸，一分钟后，叶舒婷才缓过来。
“站起来活动一下，别马上坐下。”高强道。
“高教官，我还能不能……”叶舒婷没把话说完。
高强低声道：“还能不能练，看你自己。实在不行，去打报告，排长会看情况的。”
叶舒婷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腿，又走回了队伍。
六分钟。
周凯整个人已然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
“我……我这是……在哪儿……”他声音飘忽。
“你在扎马步，别装死。”沈泽宇回了一句。
“我觉得……我的腿……已经废了……”
“你的腿早没了，现在你是个残疾人。”
“你……你大爷……”
两人互相斗着嘴，反而都不太感觉得到腿疼了。
林川来回巡视着队伍。
“后腿绷紧，别塌。”
“呼吸放均匀，不要急促。”
“想着你的力量从脚底往上传，不要光用大腿死撑。”
他一个个纠正过去。
“陆言，动作不错，但手在抖。”林川道。
“报告教官，手……不听话。”陆言勉强挤出一句。
“手抖说明你的肩膀没放松。把肩膀沉下去，力量往下走。”
“我试试……”
林川转头看向苏晓冉。
“苏晓冉，还能撑吗？”林川问。
苏晓冉点了点头，没说话。
“好。再坚持两分钟。”
八分钟。
许嘉明终于撑不住了，她往下一坐。
“教、教官，我……我不行了……”
林川走过去，道：“站起来。”
许嘉明拼命摇头：“真的不行了……我的腿都软了……”
“现在站起来，还能缓过来。再坐下去，等会儿更起不来。”林川道。
许嘉明看看他，又看看旁边还在坚持的同学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归队。”林川道。
许嘉明踉踉跄跄地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扎好马步。
九分钟。
全班的腿已经抖成一片。
“最后一分钟。”林川道。
“撑住！就一分钟了！”高强在旁边喊。
“都他妈给我挺直了！谁这个时候掉链子，回头我单独陪他练一晚上！”韩云飞也喊了起来。
众人已经被逼到了极限，都吊着一口气撑着。
“十、九、八、七……”
林川开始倒数。
“六、五、四、三……”
所有人都拼命死撑着最后的几秒钟。
“二……一！”
林川的口令落下。
三十七个人齐刷刷瘫坐在地上。
这一次真的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队伍一片死寂。
周凯把脸贴在操场的地面上。
“妈……我不行了……我要回家……”
陆言想笑，可没力气笑出声。
女生们东倒西歪地靠在一起。
苏晓冉把水瓶从手腕上解下来，手都是抖的。
“我……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矿泉水了……”李萌萌气若游丝道。
“我也是……”唐晓柔哭着笑道。
林川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都缓过来了没有？”林川问。
没有人答话。
“不说话，就起来再扎五分钟。”
“缓过来了！”全班瞬间齐声。
林川笑了一下。
高强和韩云飞也笑了。
等学生们喘匀了气，林川才开口：“今天这堂课，累不累？”
“累……”声音有气无力。
“那下一节课还想上吗？”
“不……”有人脱口而出。
“嗯？”林川看过去。
“不……不敢不想……想上！想上！”那人连忙改口。
“既然想上，那明天上午，继续军体拳。”林川道。
“啊？”所有人又哀嚎起来。
“别啊。明天先复习马步，再教新动作。”林川道，“今天你们能扛下来十分钟，明天就能扛下来十二分钟。”
“十二分钟？”周凯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有意见？”林川问。
“没有没有……十二分钟，小意思……小意思……”周凯嘴上硬撑，脸上的绝望却是骗不了人。
旁边韩云飞忍不住笑出来。
高强也抿着嘴乐。
这一下午，谁也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等到下午解散的时候，播音三班的人一个个拖着软绵绵的腿往食堂挪。
不知道谁把矿泉水瓶也带了过来，随手往桌上一放。
李萌萌抬眼看见，条件反射似的打了个激灵。
“快拿走！”她尖声道。
“就是！我求你了，别让我看见它！”唐晓柔直接捂住眼睛。
沈泽宇也往后躲了躲：“兄弟，你别这样，我刚缓过来。”
周凯直接把脸扭到一边，嘴里念叨：“看不见看不见……”
那学生一脸无辜：“我就……喝口水。”
“喝！去外面喝！别在我面前喝！”苏晓冉拍着桌子道。
“你们有病吧。”那学生哭笑不得。
“我们不是有病，我们是有阴影了。”陆言道。
“严重的心理创伤。”方文杰补充。
那学生只能把水瓶拿到桌子下面，偷偷拧开盖，以极其隐蔽的姿势喝了一口。
旁边人都松了口气。
“我跟你们说，我今晚回宿舍，看到那两瓶水，我就把它们扔了。”周凯道。
“你扔了？那明天拿什么练？”韩云飞不知从哪儿冒出来。
“韩、韩教官，您怎么走路没声啊……”周凯的脸都绿了。
“我走路有声，是你太专注讨论扔水瓶的事了。”韩云飞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水得留着。明早继续。”
周凯：……
韩云飞端着餐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