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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宇凑过来，低声道：“你嘴怎么那么欠呢。”
“我……我哪知道他在后面。”周凯欲哭无泪。
“行了，认命吧。”陆言道。
“赶紧吃饭，晚上还有训练。”高强也过来催了一句。
旁边几个班的学生看着他们，低声议论。
“这班的人，是被饿了几天啊？”
“他们教官天天往死里练，不饿才怪。”
“我现在越来越庆幸，分到的不是林教官了。”
“我昨天也是这么想的。”
“今天也是。”
“明天估计还是。”
“求求了，别再说了，我害怕。”
播音三班的人吃过晚饭，三三两两往集合点挪。
沈泽宇走路时两条腿都在打晃。
周凯跟在他旁边，每迈一步都叹一口气。
“我现在看什么都像马步。”周凯有气无力。
“你闭嘴，别提那两个字。”沈泽宇扭头瞪他。
“不是我想提，我这两条腿自己记着，走到哪儿都提醒我。”
“那就让它俩闭嘴。”
“它俩要是会说话，早骂你了。”
“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你蹲的。”
“你装晕那回，全班的苦都是你招来的。”
“那事不是翻篇了吗？”
“翻篇的是你，不是我的腿。”
两人正斗嘴，高强的哨子在前面响了。
“动作快点！集合！”
所有人条件反射似地小跑起来。
林川已经在那等着了。
他手里什么也没拿。
学生们远远看见，心里反倒更没底。
“今晚不会又是什么新花样吧？”唐晓柔小声问。
“只要不练马步，让我干什么都行。”许嘉明接话。
“我也是。我宁可跑三公里，也不想再蹲一分钟。”
“还跑三公里呢，腿都不听使唤了。”
“那也比扎马步强。”
队伍很快整好。
林川开口道：“今晚夜训，不练马步。”
这话一落，队伍里明显响起一片松气声。
周凯差点给他跪了。
沈泽宇也长出一口气。
“教官，那今晚练啥？”周凯壮着胆子问。
林川看了他一眼：“跑。”
周凯的笑容僵在脸上：“跑……跑几圈啊？”
“五公里。”
众人：“……”
五公里！
他们以为不练马步就轻松了。
可五公里长跑，哪点比马步轻松了？
李萌萌的脸当场就举手了：“教官，我腿还软着……”
“软着跑，跑开了就硬了。”林川道。
“这是什么道理啊……”李萌萌欲哭无泪。
苏晓冉也举手：“五公里，比我们前面跑的三公里还多两公里。”
“多两公里，就多练两公里。”林川不为所动。
叶舒婷小声道：“教官，能不能三公里啊？我们下午真的练狠了。”
林川看向她，道：“操场一圈四百米，五公里就是十二圈半。”
“我下午怎么教你们扎马步的？力量从脚底往上传，呼吸沉到小腹。”
“现在就是检验的时候。腿软不软，跑起来才知道。”
“跑不动了，可以出列，跟唐晓柔下午一样，休息完再上。”
唐晓柔被点名，脸上一热。
叶舒婷也不敢再求情了。
林川又道：“今晚的长跑，不是让你们闷头绕圈。”
“全程要穿插爆发力动作。高抬腿、折返跑、深蹲跳、冲刺变速跑。”
“每一圈，韩教官会在固定点吹哨。哨声响起，原地做对应动作，做完继续跑。”
学生们刚刚燃起的那么一点点希望，顿时碎成了渣。
“高抬腿？深蹲跳？这不是要我们死吗？”周凯绝望极了。
“我们白天已经快散架了，晚上还来爆发力，腿会断的！”沈泽宇也急了眼。
“军训不会让你们断腿。真到了极限，身体会告诉你。”林川平静道。
“我还没到极限，你先把我送走了。”周凯嘟囔。
林川看向他：“周凯，你再多说一句，全班先做两组深蹲跳热身。”
周凯立刻把嘴闭上。
韩云飞站出来：“都听好了！一圈四百米，跑到东侧弯道，哨声响一次，高抬腿三十个，原地做！”
“跑到西侧弯道，哨声响两次，折返跑二十米，来回三趟！”
“跑到南侧直道中间，哨声响三次，深蹲跳十个！”
“跑到北侧直道，哨声响四次，冲刺变速跑，直线冲刺五十米，慢跑五十米！”
“做完动作，继续跑圈。五公里，十二圈半，动作穿插不计入距离。”
“都听明白没有？”
没人说话。
“都听明白没有？”韩云飞提高了音量。
“听、听明白了……”稀稀拉拉回应。
“大声点！”
“听明白了！”学生们憋着嗓子喊。
林川点头：“上道。”
三十七个人磨磨蹭蹭走向起跑线。
沈泽宇最讨厌跑步。
高中体测一千米，他都能偷懒走半圈。
现在要跑五公里，还要深蹲跳和高抬腿。
光是想想就想死。
可他也知道，跑不跑，由不得他。
“预备！跑！”韩云飞吹响哨子。
队伍慢慢动了。
没办法，想快也快不起来。
白天那一通马步蹲下来，大腿和小腿早就不像是自己的。
林川站在跑道边，看着他们像一群残兵游勇一样挪出去。
高强也站在旁边，皱着眉问：“排长，今晚这强度，是不是大了点？”
“早上三公里，上午军姿夹牌，下午马步练腿，晚上再来爆发力穿插……”
“咱们连新兵也没这么练过。”
林川道：“他们的底子比新兵差，不这么补，光靠站军姿，汇演时打不出东西。”
“可学生毕竟不是兵，身体扛不住怎么办？”高强还是有些担心。
“扛不住会打报告。打了报告，我让他们休。”
“就怕他们硬扛，回头真伤了。”
“我晚上会盯着。”林川道，“韩云飞跟队伍跑，有不对劲的马上叫停。”
高强这才没再说什么。
跑道上，第一圈还没结束，已经有人掉链子了。
林川追上去：“都听清楚没有？第二圈开始变节奏。”
“教官，我快喘不过气了。”李萌萌跑过林川身边时，哀求道。
“换气，用鼻子吸，嘴呼。别张嘴大口喘，越喘越乱。”林川跟着她跑了两步。
“我真……我真跑不动了……”
“你还能说话，就还能跑。别说话，调整呼吸。”
李萌萌只好闭上嘴。
第二圈跑到东侧弯道，韩云飞的哨声响了。
“高抬腿！三十个！原地做！”韩云飞边跑边喊。
学生们停下，开始高抬腿。
这下可要了命。
刚跑了两圈，腿正酸着，高抬腿动作一起，大腿得提到九十度。
没做几个，就有人撑不住了。
“膝、膝盖……抬不起来了……”周凯一边做一边哀嚎。
“抬不起来就站着，看别人做。”韩云飞走到他面前。
周凯只好咬着牙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