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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二十五分，播音三班全员抵达操场。
三十七个人迅速列好队，队伍虽然站得整齐，精神却有些萎靡。
林川已经到了，高强和韩云飞站在他旁边。
三人身后，还整整齐齐放着几摞军绿色被子。
那些被子明显不是学生从宿舍带来的，是林川提前找来的训练被。
每一床大小、厚薄都差不多。
众人看见那几摞被子，全都愣了一下。
周凯低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沈泽宇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难道要让咱们背着被子跑？”
“不能吧？”
“他什么干不出来？”
“安静。”林川开口。
队伍里顿时没了声音。
林川低头看了眼手表，道：“五点三十，全员到齐，没有迟到。”
“这一点不错。”
听见这句话，队伍里没人放松。
夸得越平静，后面往往越狠，这几天他们已经摸出经验了。
林川指向身后的被子：“每人一床，抱到跑道内侧。”
“间隔两米，原地散开。”
学生们没敢多问，依次上前领被子。
周凯把被子抱在怀里，掂量了两下。
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这重量，背着跑五公里真能要命。”
陆言道：“你能不能别自己吓自己？”
“那你说，教官大早上弄这么多被子干什么？”
“叠被子。”
“谁大早上跑操场叠被子？”
话音刚落，林川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接下来半小时，练内务。训练内容，叠被子。”
周凯抱着被子，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沈泽宇忍不住问道：“报告教官。”
“讲。”
“就叠被子？”
“不然你还想练什么？”
“不想，我什么都不想练。”
四周响起几声憋不住的笑。
沈泽宇赶紧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们服从安排。”
林川没跟他计较：“前几天怎么教的，今天就怎么叠。”
“先铺平，再压实，最后修线。”
“三分钟一遍，叠完自己检查。”
“开始。”
众人立即蹲下身，把军被铺在地上。
原本已经做好跑圈准备的学生们，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李萌萌一边压被子，一边小声问苏晓冉：“真不跑啊？”
“教官不是已经说了吗？”
“可我总觉得后面还有东西。”
唐晓柔也凑了过来：“我也觉得。”
“先让咱们叠半小时，放松警惕。”
“然后突然来一个十公里。”
许嘉明听得手上一抖，“你们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林川从几人身后走过：“训练期间不要交头接耳。”
几个人立刻闭嘴。
林川低头看了眼许嘉明面前的被子。
“中间没压实，折起来一定会鼓。拆开，重新压。”
许嘉明忙道：“是。”
另一边，沈泽宇已经把被子叠出了大致形状，他左右看了看，自己还挺满意。
“教官，我这个怎么样？”
林川走到他面前，伸手按了一下被面，鼓起来的棉絮顿时向旁边挤去。
原本还算方正的被子，立刻歪了一边。
沈泽宇脸上的得意也跟着歪了。
“里面全是空的。”林川道。
“看着像豆腐块，一碰就成豆腐脑。”
旁边几个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泽宇摸了摸鼻子：“教官，至少还是豆腐。”
“那你留着当早饭？”
“不敢。”
“拆了，重来。”
林川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让谁去跑圈，也没有让谁做俯卧撑。
谁的被子不合格，他就指出问题。
周凯一连叠了三遍，全被林川拆了。
到第四遍时，他自己都有些怀疑人生。
“报告教官，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我是不是得罪过这床被子？”
林川看了眼他面前那团东西，道：“被子没得罪你。”
“那它为什么总跟我过不去？”
“因为你手上没耐心。”
林川蹲下来，捏住被角轻轻往外提。
“这里不要一把攥死，先把里面的棉絮送到位，再压出直角。”
“你只顾着外面看起来方，里面没撑起来，当然一碰就塌。”
周凯盯着他的动作，连连点头：“明白了。”
“自己再来一遍。”
“是。”
半小时里，林川就这样来回巡视。
没有哨声催命，也没有人被罚体能。
除了反复拆开、重新叠，什么都没发生。
六点整，远处其他方队开始陆续进场。
林川抬手看表，准时叫停：“把被子恢复原样，送回这里。”
“准备参加正常早操。”
周凯愣愣地问道：“这就结束了？”
林川看向他，问道：“你舍不得？”
“舍得，特别舍得。”
周凯抱起被子，跑得比谁都快。
直到正常早操结束，众人都还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提前的半小时，真的只叠了被子。
没跑圈，没扎马步，也没夹扑克牌，更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负重训练。
去食堂的路上，周凯一直在回头看。
沈泽宇问道：“你找什么呢？”
“我看看林教官是不是还跟在后面。”
“跟在后面怎么了？”
“我怕他突然想起来，忘了罚咱们。”
陆言道：“我看你是被罚出毛病了。”
“不是我有毛病，是事情不对劲。”周凯小声道，“林教官什么时候这么温和过？”
“叠得不好不罚，动作慢了也不罚，这还是咱们认识的林教官吗？”
方文杰认真想了想，道：“可能昨晚唱完歌，心境变了。”
“什么意思？”沈泽宇问。
“人一抒发感情，心就容易软。”
周凯一拍手：“有道理！昨晚那首歌，把魔鬼教官唱没了。”
陆言忍不住道：“你这话敢当面说吗？”
周凯立即摇头：“他心软没软，我还不能完全确定，我也不想拿自己的腿验证。”
几个人笑作一团。
女生那边也在议论。
李萌萌到现在都觉得像做梦：“早知道只练叠被子，我昨晚就不纠结了，每天少睡半小时，换半小时叠被子，跟跑五公里比，简直就是休息。”
唐晓柔道：“别高兴太早。”
“也许今天是中秋刚过，教官照顾咱们。”
苏晓冉点头：“先看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