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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第二天清晨。
众人赶到操场时，那几摞军被还在那里。
林川依旧只说了两个字：“散开。”
学生们一人抱走一床被子。
半小时的训练内容，仍旧是整理内务。
林川像是彻底忘了体能加练这回事，每天提前出来的三十分钟，他只盯着学生们叠被子，而且盯得一天比一天细。
唐晓柔好不容易叠完一床，林川拿手掌从被面上轻轻扫过去。
“这里高了一点。”
唐晓柔盯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报告教官，高在哪儿？”
林川指向被面右侧：“这里。”
“这也能看出来？”
“你用手摸。”
唐晓柔伸手摸了摸，表情顿时垮了。
那一处确实比旁边稍微鼓起一点。
“拆吗？”她试探着问。
“你说呢？”
“明白了。”
她认命地把刚叠好的被子重新铺开。
李萌萌蹲在旁边，低声安慰道：“没事，至少不用跑圈。”
唐晓柔闻言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你说得对。”
沈泽宇听见了，也凑过来道：“现在就算让我叠十遍，我都愿意。”
“你今天才叠了六遍。”林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沈泽宇回头，干笑了两声，道：“教官，我就是表达一下态度。”
“那就用行动表达。”
“这床两边不齐，拆了。”
沈泽宇的笑容当场消失：“是。”
几天下来，学生们的被子越叠越像样，原先软趴趴的一团，渐渐有了棱角，远远望去，三十七床军被摆成一排。
虽说还达不到部队的标准，至少已经不像第一天那样惨不忍睹。
学生们对林川的戒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训练间隙，关于林川“转性”的说法，很快就在播音三班传开了。
“我早就说了，晚会有用。”周凯道，“林教官上台唱完歌，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陆言问道：“哪里不一样？”
“以前提前半小时，是提前受苦，现在提前半小时，是提前做家务，这能一样吗？”
方文杰道：“正常训练也没减啊。”
“做人要知足，他没在这半小时里再加五公里，四舍五入，就等于给咱们减负了。”
沈泽宇赞同地点头：“这套算法虽然不要脸，但我喜欢。”
许嘉明忍着笑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教官本来就没打算练体能？”
周凯摆了摆手，道：“不可能。以林教官的风格，多出来半小时，不跑圈都算浪费，怎么可能只叠被子？”
“所以只能说明一件事。”
众人都看向他。
周凯一本正经道：“艺术改变人生。一场中秋晚会，感化了魔鬼教官。”
陆言：……
“我建议你毕业以后去说相声，播音埋没你了。”
学生们越说越像真的，到后来，不少人都认定。
林川大概是在晚会上动了感情，不想再像前些天那样，死命压榨他们。
还有人暗自庆幸，幸亏那天晚上把林川请上了台，一首歌换来后面这些轻松日子。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亏。
可学生们想不明白，负责带训的几个士官同样想不明白。
高强看着满地认真压被子的学生，最后还是没忍住，走到韩云飞旁边。
“你看明白没有？”
韩云飞摇头：“没有，排长前些天恨不得把他们一天掰成两天练，现在白捡半小时，居然天天叠被子。这不像他！”
高强点了点头，道：“我也觉得不像。”
韩云飞摸了摸下巴：“难不成真像学生说的，唱完那首歌，排长想家了？”
高强看了他一眼，道：“你去问。”
“你怎么不去？”
“因为是你想出来的。”
“我只是合理猜测。”
两个人正推来推去，刘伟从旁边走了过来。
他刚带自己的班跑完三公里，看见播音三班还在摆弄被子，满脸不解。
“你们班最近什么情况？”
韩云飞道：“练内务。”
“我看得见。”刘伟朝操场上抬了抬下巴，“我是问，怎么天天练内务？”
高强道：“不知道。”
“你们俩不是跟林排长一起带班吗？”
“一起带班，又不是一起共脑。”
韩云飞摊手道：“排长想什么，他不说，我们上哪儿猜去？”
刘伟又看了一会儿，问道：“是不是前面强度太大，故意让学生缓几天？”
“真要缓，正常训练也该降强度。”高强道。
“可你看他们白天，哪一项少了？”
刘伟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播音三班白天的队列、军体拳和体能训练，全部按照原来的计划推进。
林川没有减少任何一项。
唯一不同的，就是每天提前的半小时，既不跑，也不练力量，只抠内务。
刘伟越看越迷糊：“林排长是不是又琢磨什么新练法了？”
韩云飞道：“反正不会没用。”
“可具体有什么用，我是真没看出来。”
三个人说话间，林川走了过来。
刘伟立即问道：“林排长。”
“你天天让他们练这个，是有什么讲究？”
林川道：“内务不够好，当然要练。”
刘伟眼睛都瞪大了：“就这个？”
“不然呢？”
“没别的意思？”
“没有。”
林川说完，便走向队伍另一侧。
那里，周凯刚刚叠好一床被子。
刘伟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说话。
“我怎么更糊涂了？”
韩云飞叹了口气：“习惯就好。排长要是不想说，你问十遍也是这几句。”
高强道：“先看着吧。”
“早晚能知道。”
林川走到周凯面前，低头看了看。
周凯立刻挺起胸口，道：“报告教官，第八遍。”
“我觉得这次肯定合格。”
林川蹲下来，用两根手指捏住左侧棱角，只是轻轻一提，那条线便松了。
周凯眼睁睁看着被角慢慢变圆，脸上的自信也一点点消失。
“还觉得合格吗？”林川问。
周凯老老实实摇头：“不觉得了。”
“问题在哪儿？”
“只顾着压外面，里面没送到位。”
“知道就重来。”
“是。”
周凯重新拆开被子。
旁边的学生也低下头，继续打磨细节。
有人想知道，林川为什么突然改变训练方式。
高强、韩云飞和刘伟也在暗自琢磨。
可林川从头到尾都没有解释。
连续三天的专项内务打磨，播音三班的学生，已经快不认识被子了。
每天提前半小时到操场，同样的动作，一遍接着一遍。
林川不罚跑，也不让他们做俯卧撑。
可在内务标准上，他半点都不肯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