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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歌曲渐渐进入最后一段。
林川的声音没有拔得过分高，他只是把情绪一点点推了上去。
最后一个音慢慢落下，伴奏也随之停住。
林川握着话筒，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说话。
台下同样没人出声，那一瞬间，整个操场像被按下了暂停。
下一刻，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
“好！”
“林教官，再来一个！”
“唱得太好了！”
几千名学生一起鼓掌，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教官区也响起一片叫好声。
韩云飞把手拍得啪啪响：“排长！藏得够深啊！”
高强也难得跟着起哄：“再来一首！”
播音三班更是彻底疯了。
周凯站在最前面，扯着嗓子大喊：“值了！这半小时值了！”
苏晓冉重新走回舞台，笑着接过主持任务。
“看来大家对林教官的表演非常满意。”
“林教官，现场都在喊再来一个。”
“您要不要再唱一首？”
林川道：“刚才谈好的条件，是一首歌。”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笑声四起。
周凯急得直跳：“教官，再加一首！我们可以商量！”
林川看向他：“再提前半小时？”
周凯脸上的笑当场没了：“一首挺好，一首最有味道。”
四周的人笑得更厉害了。
林川没有继续表演，他朝台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走下舞台。
掌声直到他回到方队旁边才渐渐停下。
韩云飞立刻往旁边让了个位置：“排长，坐。”
林川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刚听完歌，心灵受到了洗礼。”
“说人话。”
“我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学会唱歌的？”
“以前唱过。”
韩云飞等了半天，见他不往下说了：“就这？”
“不然呢？”
韩云飞看向高强，一脸无奈，道：“排长这人，什么都藏着。”
高强笑道：“你以后慢慢挖。”
林川坐在旁边，像是根本没听见。
后面的节目继续进行。
可不少学生的心思，还停在刚才那首歌上。
有人小声讨论林川的嗓音。
有人猜他当兵这些年经历过什么。
也有人反复感慨，魔鬼教官居然会唱歌。
一直到晚会接近尾声，操场才重新安静下来。
学校领导向全体师生送上了中秋祝福。
伴随着欢快的音乐，晚会正式落幕，各班按照入场顺序，依次离开操场。
播音三班走在返程队伍里，依旧在聊林川。
周凯学着林川的样子，清了清嗓子。
刚准备开口，就被沈泽宇捂住了嘴：“别唱。”
“我还没出声呢。”
“就是因为没出声，才来得及拦你。”
“你怎么知道我唱得不好？”
陆言在旁边道：“你喊口令都能跑调。”
周凯顿时不服：“林教官平时说话也没调，人家不照样唱得好？”
“你跟教官比？”
周凯想了想，果断放弃：“算了，当我没说。”
女生们走在另一边，同样聊得热闹。
李萌萌到现在还有点没缓过来。
“你们说，他怎么能唱得那么好？”
唐晓柔道：“声音条件好呗。”
苏晓冉摇了摇头：“不只是声音，他咬字、气息都很稳，但真正好听的是他知道每句话该放什么感情。”
李萌萌眨了眨眼道：“简单点讲呢？”
“简单点讲，就是他唱的不是技巧。”
“那是什么？”
苏晓冉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后方。
林川正和高强、韩云飞走在一起。
“是经历。”
叶舒婷轻声道：“我也这么觉得。”
唐晓柔点点头：“可平时一点都看不出来。”
“平时当然看不出来。”李萌萌道。
许嘉明笑道：“那你现在还怕他吗？”
李萌萌想了想，道：“怕还是怕，以前觉得他严得不讲理，现在觉得，
他好像什么都懂，只是不爱说。”
苏晓冉笑道：“这叫别样的敬佩。”
李萌萌连连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前面的沈泽宇回过头，道：“你们别光顾着佩服。”
“明天还得提前半小时，谁也别起不来。”
刚才还满脸感动的众人，表情同时僵住。
周凯拍了下脑门：“完了，我把这事忘了。”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沈泽宇看了眼队伍后方：“林教官就在那儿，你去问。”
周凯回头看了一眼，立刻把脑袋转了回来。
“算了，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
陆言道：“你是怕再加半小时吧？”
“看破不说破，还是好同学。”
众人又笑了起来。
中秋晚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天还没亮。
播音三班的宿舍里，闹钟便接连响了起来。
昨晚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不少人躺到床上以后，脑子里还在回响着那首歌。
结果眼睛刚闭上没多久，又得爬起来训练。
周凯抱着被子坐在床沿，眼睛都没睁开。
“我现在终于知道，一首歌有多贵了。”
沈泽宇闻言看了他一眼：“昨晚是谁喊值了？”
“昨晚的我，不认识今天早上的我。”
“少废话，赶紧穿鞋。”
陆言看了眼桌上的小闹钟，道：“还有十二分钟。”
周凯一下清醒了不少：“你怎么不早说！”
“我三分钟前就说了，是你没听见。”
“完了完了，魔鬼教官肯定在操场等着了。”
沈泽宇把军帽往头上一扣：“跑快点吧。”
“昨晚才把他请上台，今天要是迟到。”
“他能把咱们直接请上跑道。”
男生宿舍一阵兵荒马乱。
女生宿舍也没好到哪儿去。
李萌萌闭着眼睛梳头，差点把梳子碰到墙上。
唐晓柔急忙拦住她：“醒醒，那边没有镜子。”
“我醒着呢。”
“那你对着墙笑什么？”
李萌萌愣了两秒，转身扑到桌前。
苏晓冉已经收拾妥当，正在门口催人。
“都快一点，今天是第一天。”
“要是第一天就迟到，后面别想好过。”
许嘉明系好鞋带，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昨晚就不该起哄。”
叶舒婷笑道：“昨晚数你鼓掌最响。”
“我那是被气氛感染了。”
“现在呢？”
“现在被困意感染了。”
几个人说着话，却一点都不敢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