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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冉思索片刻，道：“我觉得……可以答应。”
“你疯了？”唐晓柔眼睛都瞪大了。
“就是，天天早起，皮肤都熬坏了。”李萌萌也犹豫。
苏晓冉飞快分析：“咱们提前不提前，其实差不了一个层次。但林教官要表演，那可是一辈子就看这一次。”
许嘉明点头：“有道理。”
“可我好心疼我的懒觉啊……”唐晓柔快哭了。
正纠结着，林川开口了：“不急。你们商量，商量好了再告诉我。”
他作势要把话筒还给苏晓冉，准备下台。
“等一下！”沈泽宇突然站了出来。
林川停住看他。
沈泽宇转身面对全班同学，大声道：“我知道你们都觉得亏。天天早起，累得要死，谁不想多睡一会儿。”
“可你们想想，这几天林教官什么时候亏过咱们？他每次加训，哪次不是为了咱们好？”
“他从来没跟咱们讨过什么，今晚就要我们提前半小时，就这个条件。”
“我就问一句，你们想不想看林教官表演？”
“想！”周凯第一个喊。
“当然想！”陆言也喊。
“我豁出去了！提前就提前！”方文杰喊。
“我也不要懒觉了！”许嘉明举手。
唐晓柔眼一闭：“行吧！看教官表演比较重要！”
叶舒婷跟着点头。
李萌萌左看看，又看看，最后一跺脚：“我也同意！”
苏晓冉往前走了一步，大声道：“报告教官！播音三班全体三十七人，自愿每天提前半小时集训！请您上台！”
苏晓冉的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林川，等着他兑现承诺。
“好，我答应。”
林川话音刚落，播音三班瞬间沸腾。
“答应了！”
“林教官真要上台了！”
“快让开，别挡着教官！”
刚才还在心疼半小时睡眠的周凯，这会儿喊得比谁都兴奋。
“教官，说好了啊，不能上去唱两句就下来！”
林川看了他一眼，道：“要不你替我上？”
周凯赶紧摆手：“不用不用，还是您来，我拿半小时换的，得在下面好好看。”
周围又是一阵笑声。
林川没再理他，迈步朝舞台走去。
一路上，其他班的学生纷纷让开位置。不少人伸长了脖子，眼里全是好奇。
“他真会表演？”
“不知道。”
“急什么，待会不就知道了？”
林川来到舞台中央。
苏晓冉握着话筒，笑得眼睛都弯了。
白天训练的时候，她可不敢这么看林川。
可现在是在晚会舞台上。还有几千名学生给她撑胆。
“林教官，欢迎。”
她把备用话筒递了过去：“请问您准备给大家表演什么节目？”
林川接过话筒，抬手试了一下高度。
“唱首歌。”
台下顿时传来一片欢呼。
沈泽宇激动地拍了周凯一下：“我猜对了！真是唱歌！”
周凯揉着胳膊道：“唱什么还不知道呢，你高兴什么？”
舞台上，苏晓冉继续问道：“林教官方便告诉大家，是什么歌吗？”
“《说句心里话》。”
听见歌名，教官所在的区域先安静了一下。
这首歌，他们实在太熟悉了。
训练间隙有人哼，联欢会上有人唱。
探亲离队的时候，有人听着它掉过眼泪。
可学生们还是第一次听林川唱。
韩云飞坐在台下，一脸不可思议，道：“排长还会这个？”
高强道：“你问我，我问谁？”
“咱们跟他住一间屋，也没听他唱过啊。”
“洗澡的时候都没哼过？”
“排长洗澡比你叠床被子还快，哼什么？”
韩云飞想了想，竟然找不到话反驳。
音响台那边很快翻出了一盘伴奏磁带。
工作人员确认过曲目，朝舞台比了个手势。
苏晓冉拿着自己的话筒退到侧幕旁。
经过林川身边时，她小声提醒了一句：“教官，您别紧张。”
林川侧头看她，问道：“我看起来很紧张？”
苏晓冉认真观察了一下。
“当我没说。”苏晓冉默默退开。
林川站在舞台中央，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
台下还有人在说笑。
有人猜他会不会跑调。
也有人等着看魔鬼教官当众出丑。
伴奏的沙沙声从音箱里传出来。
紧接着，舒缓的前奏缓缓响起。
林川握住话筒，抬起了头。
第一句唱出来时，声音并不算特别高。
甚至带着一点低沉和沙哑。
可就是这一句，让最前面的学生停止了说话。
第二句落下，旁边几个方队也渐渐安静。
他的音色不华丽，也没有刻意炫耀技巧。
每一个字像是在讲述，也像是真的在说心里话。
原本热闹的操场，一点点静了下来。
几千名新生望着舞台，没人再起哄。
只剩下伴奏和林川的歌声，在夜色中传开。
苏晓冉眼里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她是学播音的，对声音比普通人更敏感。
林川没有专业歌手那种精心雕琢的唱腔，可他的气息很稳，音准很准。
更重要的是，他唱出的每一句，都像经历过。
那是一个真正穿着军装的人，在唱自己走过的路。
林川没把情绪全放在脸上。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句接着一句唱下去。
正因为克制，反而更让人听得难受。
教官区里，原本靠在椅背上的人都坐直了。
有个老士官慢慢低下头，揉了揉眼角。
旁边的人碰了他一下：“想家了？”
“风大，迷眼。”
“操场哪来的这么大风？”
“闭嘴，听歌。”
学校领导席上，沈卓然也听得十分认真。
他对旁边的老师道：“这个林教官，确实跟其他人不一样。”
“训练抓得严，遇到事情有担当。”
“现在连歌都唱得这么好。”
那名老师点了点头。
播音三班更是安静得出奇。
刚才喊得最欢的周凯，这会儿一句话都没说。
沈泽宇用胳膊碰了碰他，问道：“怎么样？”
周凯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道：“别说话。”
沈泽宇愣了一下。
李萌萌听得眼眶有些发热。
唐晓柔小声道：“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白天他一张嘴，我就觉得要加练。”
“现在他一张嘴，我怎么有点想哭？”
许嘉明道：“咱们以前没见过他这一面。”
叶舒婷一直望着舞台，没有接话。
前些天，她最害怕的时候，也是林川站了出来。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很硬，也可以很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