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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宇枪身上的牌掉了，李萌萌肩侧的牌也滑落下来。
高强连续报出名字。
“沈泽宇，重新计时。”
“李萌萌，重新计时。”
李萌萌看着地上的方片三，眼圈差点当场红了。
“我才刚举起来。”
不到两分钟，三十七个人里，已经有一半重新计时。
扑克牌一张接一张从枪身和肩侧飘落。
“又掉了！”
“我的肩膀根本夹不住！”
“谁碰我了？”
“没人碰你，是你自己抖的！”
“教官，这牌能不能换成硬一点的？”
“扑克牌还分软硬？”
操场上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其他班正在进行普通据枪训练，听见播音三班这边的动静，纷纷转过头来看热闹。
“他们班又练什么呢？”
“枪上怎么还放着扑克牌？”
“我就知道，林教官不会按常理出牌。”
“幸亏咱们教官没学。”
话音刚落，旁边几名带训教官已经凑到高强身边。
认真问起了训练方法。
那名学生看见这一幕，脸色顿时变了。
“我收回刚才的话，还来得及吗？”
“晚了，教官已经学会了。”
播音三班却没心思看别人。
随着据枪时间不断增加，扑克牌掉落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不少学生的手臂已经酸得失去知觉，明明身体没有大幅晃动，可细微的颤抖传到枪身上，纸牌立刻便会滑下来。
许嘉明连续失败四次，第五次重新夹牌时，眼眶已经泛红。
“我明明没动。”
叶舒婷道：“别盯着牌，越盯越紧张，先把呼吸稳住。”
许嘉明用力吸了一口气：“我肩膀已经没感觉了。”
“没感觉也得找到位置，咱们一个一个过。”
苏晓冉也在前面说道：“别急，教官让重来，是动作确实变形了，先把姿势找回来。”
几名女生互相提醒。
男生那边也没人闲着。
沈泽宇每次稳定下来，都会用余光观察周凯的肩膀。
“右边要掉。”
周凯咬着牙道：“你别吓我。”
“已经滑出来一半了。”
周凯赶紧轻轻调整手臂，结果肩侧的牌保住了，枪身上的黑桃七却飘了下去。
韩云飞的声音准时传来：“周凯，第六次，重新计时。”
周凯看着那张牌，鼻子都快气歪了。
“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顾头不顾尾了。”
陆言道：“少总结，先捡牌。”
整个上午，播音三班都在扑克牌和步枪之间挣扎。
原定的半小时据枪训练，因为不断有人计时清零，被硬生生拉长。
等林川终于宣布上午训练结束，不少学生把枪交回去以后，两条胳膊还保持着微微抬起的姿势。
周凯试着拿起自己的水杯，手刚抬到一半，杯里的水便晃了出来。
沈泽宇看了他一眼，道：“神枪手，枪感培养得怎么样？”
周凯有气无力道：“枪感有没有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没有手感了。”
陆言问道：“一个小时还行吗？”
“做人不能总活在过去，早上的话，就留在早上吧。”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可笑完以后，所有人又不约而同揉起了肩膀。
他们本以为上午已经够难熬，结果下午集合时。
那几副扑克牌依旧摆在那里，林川也依旧站在枪架旁边。
周凯看见这一幕，脚步都停了：“还练？”
高强在前面喊道：“动作快点！上午没完成规定时长的，下午先把缺的时间补上。”
队伍里顿时一片哀嚎。
“我的胳膊还没缓过来呢！”
“再举下去，晚上筷子都拿不住了。”
“我宁愿跑五公里。”
韩云飞笑道：“这话我记住了，据枪结束以后，可以满足你。”
刚才说话的人立刻闭嘴。
林川没有增加新的训练内容。
整个下午，仍然只有重复据枪。
这种训练没有奔跑时的激烈，也没有军体拳出拳时的痛快。
连续失败几次以后，不少学生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李萌萌肩侧的纸牌第五次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时，眼泪都快出来了。
重新站好以后，她没有立刻据枪，而是举起了手。
“报告教官！”
林川走到她面前：“讲。”
李萌萌明显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不明白，枪最重要的，不就是能打中目标吗？我们不练瞄准，也不练射击。从早到晚就站在这里举枪、夹牌。”
“牌掉了还要重新计时。这样反反复复，到底有什么用？我不是不想练。可这真的不像是在学枪。更像是为了折磨我们，故意增加难度。”
最后一句说完，整个队伍都安静下来。
唐晓柔担心地看了她一眼。
周凯和沈泽宇也没再说话。
虽然没人跟着质疑。
可不少人心里，确实有着同样的想法。
从早上到现在，他们摸枪的兴奋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有酸痛和枯燥。
林川没有发火，也没有因为李萌萌当众质疑而处罚她，他看了看她手里的步枪。
“你觉得，只要会扣扳机，子弹就能打中目标？”
李萌萌摇头，道：“还得瞄准。”
“瞄准以后呢？”
“开枪。”
“枪口在晃，瞄准点一直在变，你准备朝哪个位置开枪？”
李萌萌被问住了。
过了几秒，她才说道：“尽量对准靶心。”
“尽量？”
林川转身看向全班，问道：“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枪口只晃那么一点，不会有太大影响？”
没人回答。
可众人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川点了点头：“好。既然你们觉得看不出训练的意义。那我让你们亲眼看看。”
他朝高强示意。
高强立即走向训练场尽头的封闭靶区。
韩云飞则联系负责枪械管理的战士。
在军训总教官许可下，取来一支经过检查的示范枪和少量训练弹。
全班学生被带到安全观察线后方。
两张崭新的胸环靶，也被竖了起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周凯小声问道：“这是要实弹演示？”
陆言点头：“应该是，别说话，认真看。”
林川来到射击位置。
第一张靶，采用标准据枪姿态。
“注意看枪口。”林川道。“从瞄准到击发，它的指向始终没有发生明显变化。”
话音落下。
几声枪响接连传出，弹壳落在射击位旁边。
林川收枪，示意报靶员查看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