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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三分钟过去，新鲜感带来的那股劲，开始慢慢往下退。
步枪本身并不算重得离谱，但要保持一个固定姿势，枪口还不能上下左右晃动。
对这群第一次据枪的新生来说，完全是另一回事。
五分钟不到，不少人的肩膀已经开始发酸，托枪的手臂也一点点变得僵硬。
周凯的枪口先是轻轻往下一沉，紧接着，又被他猛地抬了回来。
这一抬，枪口顿时左右晃了两下。
林川正好走到他身边：“你在拿枪画圈？”
周凯道：“报告教官，刚才那是正常调整。”
“正常调整，需要从左边晃到右边？”
“幅度可能稍微大了一点。”
林川伸手在他右肩上按了一下：“肩膀放松，你全身绷得像块木板，能稳才怪。枪托抵实，不是让你拿肩膀往前顶。”
周凯试着放松肩部，枪口果然比刚才稳定了一些。
“明白了吗？”林川问。
“明白了。”
“保持。”
“是。”
林川继续往后走，来到沈泽宇面前时。
沈泽宇的上半身已经不自觉地往后仰。
“腰挺直。”林川道。
“教官，我是在找平衡。”
“你再往后一点，找的就是地面。”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泽宇赶紧把腰重新挺直。
林川托了一下他的支撑手。
“肘部不要悬得太高。”
“手腕也别向里折。”
“动作越别扭，肌肉消耗得越快。”
沈泽宇按照要求调整完，原本不停轻颤的枪口，渐渐稳了下来。
“这个位置舒服多了。”
“据枪不是比谁更用力。”林川道，“是让骨骼和肌肉形成稳定支撑，找不到正确姿势，你力气再大，也只能多撑几分钟。”
沈泽宇认真点头：“是。”
队伍另一侧。
李萌萌刚才还信誓旦旦，说一个小时都能举，现在才过去六分多钟，枪口已经开始不停摆动了。
她越想控制，手臂抖得越厉害。
唐晓柔用余光看见，小声提醒：“别死握着，手放松一点。”
“我已经很放松了。”
“你手背上的筋都鼓起来了。”
“那它自己鼓的。”
李萌萌话音刚落。
林川便停在了她面前：“还有力气聊天？”
李萌萌立即闭嘴：“报告，没有。”
“没有还说这么多？”
“下意识的。”
林川看了一眼她的动作，道：“右脚向外移半步，身体不要全部压在左腿上，呼吸放慢，枪口跟着呼吸自然起伏，不要硬压。”
李萌萌照着调整，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后，她的枪口终于不再乱晃。
可还没等她高兴，前方的高强便报出了时间。
“七分钟！”
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叹气声。
周凯忍不住问道：“才七分钟？”
高强问道：“要不要给你往多了报？”
“不用，我就是确认一下，怎么感觉已经过了半个上午？”
陆言道：“因为你刚才吹得太狠，一个小时都行？”
周凯死鸭子嘴硬：“现在也行，我就是没说，能不能一次举完。”
几个人差点笑出声。
可笑意刚刚冒出来，肩膀和手臂上的酸胀便让他们笑不动了。
十分钟以后。
三十七支步枪里，真正能保持稳定的，已经找不出几支了。
林川在队伍里来回巡视，每走到一个人面前，都会停下纠正。
“脚下站稳。”
“肩窝不要躲枪托。”
“脸贴上去，别伸着脖子找准星。”
“呼吸别憋住。”
“手指离开扳机护圈。”
一句句口令落下，众人不停调整姿态。
可动作刚被纠正，没过多久，又会因为疲劳慢慢变形。
韩云飞站在侧面看了一会儿，道：“排长，这帮学生光靠自己控制，恐怕很难知道枪口到底晃了多少。”
林川点了点头，道：“去把东西拿来。”
韩云飞一听，顿时笑了：“早准备好了，在帆布包里。”
高强看向韩云飞：“什么东西？”
韩云飞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枪架旁，打开一个绿色帆布包。
从里面拿出了几副扑克牌。
看见那熟悉的纸盒，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周凯枪口一抖：“怎么又是扑克牌？”
李萌萌也快哭了：“它不是已经从咱们的训练里毕业了吗？”
沈泽宇道：“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陆言道：“你不用预感。”
林川走到队伍正前方，开口道：“全体都有，枪口朝向安全区域。收枪，原地休息两分钟。”
口令落下，众人如释重负地把枪收回胸前。
可没人真的放松下来，所有人都警惕地盯着那几副扑克。
林川从韩云飞手里接过纸牌，随手抽出三张。
“刚才十分钟，枪口晃动的人不少，你们自己可能感觉只动了一点，但枪口到底稳不稳，光靠感觉，不够直观。”
周凯看了看那三张牌，道：“教官，这次准备夹在哪儿？”
林川道：“一张放在枪身上，另外两张，夹在双臂与肩部的接合位置。据枪时，枪身上的牌不能掉，双肩位置的牌，同样不能松。”
“枪口出现明显晃动，计时同样清零，扑克牌掉落，重新开始。半小时内没有完成规定时长，超出的部分，训练结束后补齐。”
三条规则说完。
众人只剩下无语了，你想要我的命直说就行了，不用整这么麻烦的。
周凯举起手：“报告教官。”
“讲。”
“枪是圆的，牌是平的，它俩是不是不太合适？”
“你和队列也不太合适。”林川道，“现在不也站进来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周凯：……
竟然没法反驳。
韩云飞走到他面前，亲手把一张牌放在枪身的平衡位置，又将另外两张牌夹好。
“动作小一点。”韩云飞提醒，“呼吸乱了，牌一样会掉。”
周凯立刻小心起来，刚才还敢随便调整枪托，现在连眨眼都像是怕动作太大。
扑克牌很快分发到每个人手中，高强和韩云飞逐一检查位置。
确认所有人准备完毕后，林川重新举起手。
“全体据枪，计时开始！”
三十七支枪再次被托起。
这一次，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不少，生怕动作稍大，扑克牌便会落地。
计时刚过十几秒。
一张红桃九便从队伍里飘了下来。
周凯眼睁睁看着纸牌落在鞋边，人都傻了。
韩云飞立即喊道：“周凯，计时清零。”
“不是，我还没动呢！牌自己掉的！”
林川问道：“风为什么只吹掉你的？”
周凯看了看旁边稳稳夹着的纸牌，顿时萎了。
“可能它比较针对我。”
“捡起来，重新开始。”
“是。”
周凯刚弯腰捡牌，旁边又传来两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