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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喧哗声吵醒的。
睁开眼，阿姊已经不在身边了。枕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兰花香，被褥也还是温的。
我披了件衣裳，走到窗前往外看。
院子里，阿兄正站在那儿，风尘仆仆的，铠甲还没卸，一看就是刚从北境赶回来的。
他正跟阿姊说着什么，声音很大，隔着窗户都能听见。
“……我一收到信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妹妹呢？妹妹怎么样了？”
“已经醒了，还在睡。”阿姊的声音平静得多，“你别吵她。”
“我没吵她！我这不是担心吗！”阿兄急得直跺脚，“那个刺客抓到了没有？审了没有？谁指使的？老子去砍了他！”
“都审清楚了，是宁王的人。宁王已经被圈禁了，你砍不了他。”
“圈禁了也得砍！敢动我妹妹，活腻了他！”
我看着阿兄那副急赤白脸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湿了。
原来这就是有家人护着的感觉。
我推开窗户，朝院子里喊了一声：“阿兄。”
阿兄猛地转过头，看见我站在窗口，愣了一下，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隔着窗户就把我抱住了。
“妹妹！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阿兄有多担心！你差点把阿兄吓死知不知道！”
他的铠甲硌得我生疼，声音大得震耳欲聋，可我没有推开他。
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阿兄，我没事了。”
阿兄松开我，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几遍，确认我确实没事，这才长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他抹了一把脸，眼眶红红的，“真的吓死我了。”
话音未落，阿兄又猛地一把抱住我。隔着衣衫，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在微微发颤。
阿姊走过来，站在阿兄身后，看着我，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说：你看，咱们一家人，终于齐了。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洒在院子里，洒在我们三个人身上，暖暖的。
阿兄的铠甲实在硌得我生疼，那身铁片层层叠叠的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每一片都像是刚从战场上带回来的，边角处还残留着暗褐色的痕迹——是血，还是泥，我分不清，也不想去分辨。
我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觉得肋骨都快被他勒断了。
“阿兄，”我的声音闷在他肩甲上，“你轻点儿，我快喘不过气了。”
阿兄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上下下地打量我。他的目光从我的脸移到我的头，又从我的头移到我的手，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完好无损。
“瘦了，”他皱着眉头，“脸上都没肉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昏迷了好几天，当然瘦了。”阿姊在一旁淡淡道。
阿兄瞪了她一眼：“你怎么照顾妹妹的？”
阿姊挑了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行你上”。
阿兄哼了一声，又转过头来看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隔着发丝传过来，粗糙却温暖。
“没事就好，”他咧嘴笑了，“吓死阿兄了，真的吓死阿兄了。”
他仿佛只会说这一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