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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那张晒得黝黑的脸，看着他眼眶里还没褪去的红，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暖的，酸的，涩的，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然而，那抹暖意尚未完全消散，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却如冷风般掠过心头，令我后背骤然泛起一阵寒意。
“阿兄，”我压低声音，“你回京……有旨意吗？”
阿兄愣了一下，挠挠头：“什么旨意？”
我的心沉了下去。
无召返京。这四个字在任何朝代都不是小事，更何况是手握兵权的边将。
阿兄是北境将领，戍守边关，没有圣旨擅自回京，那是大忌。轻则削职夺爵，重则按谋逆论处——
“你疯了？”我拽住他的袖子，声音发紧，“没有旨意你就跑回来？万一被人参奏——”
“参什么参？”阿兄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我是回京述职的，有兵部的文书。”
“述职？”我狐疑地看着他，“你一个边将，述职不也该先去兵部吗？你跑回家来做什么？”
阿兄嘿嘿一笑，半弯下身与我平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述职是顺带的，回来看你才是正事。妹妹受了伤，我这个当兄长的还不能回来看看了？”
“可——”
“行了行了，”阿兄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没心没肺，“陛下那儿我也递了折子，说明缘由了。你阿兄又不是毛头小子，还能不懂规矩？”
我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却还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阿姊在一旁看着我们，嘴角含着笑，轻声道：“好了，让妹妹先洗漱更衣，药也该喝了。”
阿兄应了一声，又叮嘱了我几句“好好养伤”“别乱跑”之类的话，才大步流星地走了。他的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去，带着军中人特有的利落干脆。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又有些酸涩。
从前我总觉得阿兄粗枝大叶、没心没肺，可如今才明白，他的没心没肺只是对着外人。
从北境到京城，千里之遥，他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连铠甲都没来得及卸。
这就是家人。
从前我推开的人，如今一个接一个地回来了。
不，不是他们回来了。
是我终于肯打开门了。
“别担心，”阿姊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母亲心里有数，她不会让阿兄有事的。”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可我心里清楚，母亲再有数，也架不住朝堂上的风浪。
那些盯着姜家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把柄。
阿姊没有走，只是招呼了人去取来药，便坐在我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我。
“阿姊，”过了很久，我才开口，“你说，我是不是个灾星？”
阿姊猛地转过头，眉头皱得紧紧的：“你说什么胡话？”
“不是胡话。”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小时候，我害得祖母操心，害得你们在北境也不安心。长大了，我差点被人利用，害了咱们一家。现在我又害得阿兄无召返京，万一陛下怪罪下来……”
“姜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