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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痛下杀手斩玄君(7k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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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2章痛下杀手斩玄君(7k求订阅)
    远远望去,渊虞的使团在海面上以法力开辟出一条宽阔水道。
    那水道宽约数十丈,海水两侧高高隆起,凝作两道碧青色的水墙,壁面光滑如镜,映着天光云影,水墙内侧的水流兀自缓缓流动着,偶尔有一尾不知名的海鱼从水墙中探出头来,立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推回深海中去。
    打头一人双手擎着一面常旗。
    旗面宽三丈,长六丈,以玄色鲛绡裁就,正中以银线绣着渊虞二字,那擎旗的鲛人身高二丈有二,双臂肌肉虬结,将旗竿牢牢攥在掌中。
    常旗之后,又有三排旗手,第一排持旅,第二排持旗,第三排持副旗,他们分列两侧将整支使团拢在其中。
    旗手之后,便是传达政令丶监督贡赋的文职官吏。
    这些文职官吏被护卫使团的鲛人修士层层围在当中,正在一边行进,一边低声商议着什么。
    再往后便是众多负责杂役的鲛人侍从,这些人大多修为低微,有的甚至尚未完全化形,他们或捧香炉丶或执拂尘丶或牵海兽丶或抬礼箱,各自忙碌,却又井然有序。
    而在所有侍从与仪仗的层层拱卫之中,便是长流玄君的法驾了。
    此法驾以车驾为形,深海玄铁为骨,西海沉银为饰。
    车身高丈八,宽丈二,通体呈玄黑色,华盖以鲛绡为面,金缕作骨,分作三层,盖面以金银双色的鲛人泪珠为线,绣出整幅东海朝贡图来。
    车壁镂刻云雷纹与蟠螭纹汲取阴浊之气并加之化作一层灰雾,将整座法驾笼在其中,并兼有安神定魄丶压制法力丶引动水元丶感知地脉丶汲取水元丶防护外敌等一应功效。
    江隐远远望去,只见法驾之中坐有一身形近丈的鲛人。
    那人枯瘦出奇,面容约莫四十许,欢骨极高,眼窝极深,两颊皮肉紧贴颧骨。
    许是察觉到了江隐窥探的目光,长流玄君从法驾之中迈步走出。
    「何人窥探本君?」
    他伸手一捻,四下的阴浊雾气便如活了一般,骤然翻涌,凝作一群纷飞的无名目海鸟,在长流玄君头顶盘旋一匝,便齐齐飞往江隐所在之处。
    江隐在这道法术中感知到了熟悉的阴冥气息,当下便点化壬水,令其升腾为云,降而为雨,又在云雨之间以东方乙木青龙法意吹动阳和之风,朝那群阴冥海鸟倒卷而去。
    壬水与长流玄君法术一经接触,那群由阴浊之气凝就的无目海鸟便如雪遇沸汤,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被涤荡得乾乾净净。
    长流玄君只觉自己的法力打入了一片大日之中。
    这人隐匿行踪,不露形貌,但只此一道行云布雨术中所蕴含的纯阳法意,便已昭示其元婴大成丶纯阳无漏的正统修行跟脚。
    长流玄君命法驾四周的弟子侍从打出招牌。
    几名自衣弟子从法驾两侧的侍从队列中快步上前,各自从袖中取出一面小小的旗幡,往空中一抛。
    旗幡见风便长,化作数面丈许方圆的玄色旗帜,旗面以银线绣着「渊虞」与「玄渠」的字样,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一面施展法力,催动法驾四周的冥符大阵,在法驾前方凝作一道雾墙将雨幕挡在雾墙之外,一面开口道:「本君为渊虞海国国主亲封玄渠侯丶北都嗣玄君,不知是何方高人在此拦下本君法驾,还请现身一见。
    ,」
    头顶那片翻涌不定的雨云缓缓裂开一道口子。
    如有神人挽帘,云层缓缓退去,露出一片澄澈青空。
    青色螭龙从层层叠叠的云雾中露出身形,龙躯长六十余丈,通体青碧,鳞甲如玉,额上双角初成,琥珀色的龙眸半开半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那片浩浩荡荡的渊虞使团。
    环绕此地的乌云在他的目光下退出一片宽阔缺口,正好能让江隐丶狐狸丶肖采荷,以及被他摄来的环星公主与她那便宜兄长一并显露在渊虞使团面前。
    阳风吹动壬水,一波又一波地与长流玄君法驾上的阴冥之法相互冲击。
    江隐冷眼望去,「你一个海外鬼修,有什么脸面自封北都嗣玄君?
    」
    北都者,北阴酆都也。
    《北阴酆都太玄制魔黑律灵书》开篇便言:北都者,北帝所居,酆都之境,万鬼所归也。
    昔年陶弘景《真诰·阐幽微》论酆都鬼神,云罗酆山在北方癸地,山上有六宫,洞中有六宫,是为六天鬼神之宫。北都之号,承此而来。
    嗣者,继也,承也。
    结合起来,他便是说自己便是是北帝法这一法脉的正统继承人,是酆都黑律在东海唯一的衣钵传人,普天之下,修北帝法者皆不如他正统,行黑律者皆不如他纯粹。
    只是,江隐观他法力阴浊驳杂,怨气冲天,量他神魂,杀孽过重,业力如浪,身上不知背了多少无辜性命,全无半点北帝法脉传人的气度,北帝派修士,代天行刑,执掌黑律,《道法会元》云行持北帝法者当先正己,若行法不严,呼唤不灵,乃自己身心不净。
    单看这长流玄君,别说是北帝法脉了,他更像是从酆都底下逃出来的幽冥鬼怪。
    在江隐打量长流玄君的同时,长流也在观察这位被人从神州一路通缉到东海的螭龙君。
    他伸手一挥,法驾一旁便有弟子捧着幽色绢帛,从侍从队列中快步上前道:「今有神州孽龙江隐,犯我宗亲,害我勋贵,特颁此谕,宣示尔罪,以正视听。
    「」
    「谕曰:夫天地设位,圣人则之,乃立君臣之纲,定上下之序。我东海自天虞肇基以来,万国归宗,九服来朝,统御八紘,绥和万族。礼乐征伐,自王庭出;赏罚黜陟,唯天命是从。此乃万古不易之常道,四海咸遵之法度,然今有螭龙江隐者,本无根蒂,流浪海上,我王以仁德绥远,未尝加兵;紫云宫以慈悲待客,未尝驱逐。
    「」
    「尔当衔恩戴德,恪守本分,潜修于荒岛之中,藏形于落星之墟,庶几可保残喘,苟全性命。乃不思怀柔之德,反逞豺狼之欲,竟以下犯上,以客欺主,伤我宗亲清澜玄君于前,夺其宝器天一尺于后。
    ,「然,我王仁慈,念尔修行不易,故开一面之网。若可幡然悔悟,亲赴王庭,肉袒负荆,叩阙请罪,自退天一尺,自承罪重,我王可酌情减等,免尔永镇之刑。若执迷不悟,抗王命而不遵,据宝器而不还,则王师所指,天兵所向,定要将尔永世镇杀!」
    江隐听了听这些无用的废话,龙爪抬起,往身下海面虚虚一握。
    继而海水动荡,无风起浪,化作一滔天浪头直往渊虞使团倾覆而去。
    「恶龙!你好大的胆子!
    」
    长流玄君往袖中一探,从袖中抽出一道赤黑刀光斩向江隐。
    此刀是他采集幽冥之气,又混合了屠灭方国王室时所生的煞气怨气,在玄渠海沟深处的地火之眼中反覆淬炼而成,名曰三煞戮神刀,有坏人神魂丶害人血肉之能。
    若不能驱逐此刀中所蕴含的煞气与怨气,肉身挨上一刀,伤口便血流不止,皮肉腐坏,百日内无法愈合,神魂挨上一刀,便会被煞气与怨气缠住,念头污浊,神智昏聩,跌境退修只在旦夕之间。
    刀光飞出指尖,见风便长,从三寸暴涨至丈许长短,在半空中拖着一道暗红尾迹朝江隐直斩而去,尾迹中隐隐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翻涌哀嚎,有戴着方国王冠的鲛人,有身穿华服的妇人,有尚未成年的孩童,面孔层层叠叠地挤在那道暗红尾迹中,嘴巴大张,发出无声的尖叫。
    但这般阴浊法力,天生便弱了壬水三等。
    三煞戮神刀所蕴含的幽冥之气丶煞气丶怨气,说到底都是阴浊之物,在壬水面前便如残雪遇阳,还未靠近,刀身上那些渗出的血丝便开始一层层地消融。
    江隐所施展的呼风唤雨之术,风是东方乙木青龙所吐之息,雨是自身壬水所化,自天河而来,只此一落,那柄三煞戮神刀便在漫天雨幕中剧烈震颤起来,亿万滴雨珠同时砸落,三煞戮神刀在雨幕中挣扎了几下,便化作一道浊烟被阳风卷走,消散得无影无踪。
    长流玄君十指连弹,接连打出七八道阴冥法术,但江隐只是卷动云雾,伸爪下按,便见一只比法驾还大的龙爪从乌云中探出,其鳞甲宛然,爪尖锋锐,带着风雷之声,抓透层层法术,按穿法驾法阵,将冥符大阵汲取阴浊之气凝成的雾墙,连带一应使团人员打落海中。
    龙爪一把握住了长流玄君,他那近丈的身形在这龙爪之中比一根筷子长不了多少。
    长流玄君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海上乌云密布,大雨滂沱,雨幕中夹杂着道道青碧雷光,一应使团丶法驾丶弟子,已尽数化作海中浮尸烂木,正在被洋流一层层地推向远方。
    「龙君,好狠的心呐。
    ,江隐闻言嗤笑一声:「不过礼尚往来罢了。」
    说罢,他龙爪轻轻一握,长流玄君的肉身便在壬水法力中寸寸崩解,化作两缕极淡极薄的灰烟,从龙爪指缝间飘散。
    肉身尽毁之后,一道元婴从残骸中踉跄飞出,那元婴的模样与长流玄君本人一般无二,只是缩小了数倍,周身萦绕着浓重阴冥之气,江隐以壬水一裹,随即运转搜魂夺魄之术翻阅长流玄君的神魂记忆。
    待到了解了紫云宫与渊虞海国的布置,江隐龙爪中的元婴已被搜魂之术搅成了一团浆糊。
    随手将元婴捏碎,江隐便拨转云头,往昙国方向而去。
    昙国虽是化外小国,但其地处极为微妙。
    从海图上看,层国恰好夹在渊虞王庭丶紫云宫与葫芦岛三方的连线交汇之处,无论从哪一处出兵,昙国都是最短的跳板,长流玄君便将此地定作与紫云宫几位供奉的汇合之所,他一路领着使团从渊虞出发,脚程不快,但据他神魂中记忆来看,紫云宫的那几位供奉脚程更快,已先他一步抵达昙国了。
    昙国的这位大王子见江隐回首之间便打杀了渊虞的长流玄君,又将一应使团覆灭海中,早已骇得面色惨自,两股战战。
    「环星,你丶你这是要让我昙国千年基业毁于一旦吗?紫云宫那几位供奉此刻就在蜃楼龙殿中,你带这螭龙过去,是要将我昙国变成战场吗?
    环星听了,只是微微一笑。
    「够了,兄长。你还不明白吗?我昙国如何,此番根本不取决于我们的立场,只取决于我们的实力,我们夹在渊虞与紫云宫之间,左右逢源也好,左右为难也罢,说到底都是因为我们是弱者。」
    话罢,她快步跑到江隐身前,仰头望着云中那条青碧色的螭龙,将自己修行中积攒的几个困惑一一请教起来。
    而在另一旁,紫云宫供奉已广邀好友,齐聚一堂,正在一起议论如何对付江隐。
    除了紫云宫中的白发老妪供奉潮姑之外,昙国的这处宫殿中还聚着几位海外散修。
    这些散修皆是四境玄君,无门无派,无正经法脉传承,走的全是旁门左道的野路子,但因各自在东海中闯出了名号,此番被潮姑以紫云宫的名义邀来助拳。
    「依我看,我等还是从长计议,徐徐图之,那螭龙能从神州一路蛮横至此,想来也是有些本事的。」
    此人便是六散人中年纪最长的驼老怪,寿逾两千岁,修为却因资质所限只渡过了水火二次灾劫,一身本事全在防御上。
    驼老怪的知交好友赤发鬼闻言哈哈大笑,「老哥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如今算上还未到的长流玄君,我们这里有数位玄君坐镇,又有渊虞海国及其方国带来的数万大军可结阵而行,区区一条螭龙,又算得了什么?」
    他性格如火,快人快语,修的是《赤水毒经》,这道法门是南海一处被海啸冲垮的上古遗迹中残存的断简残篇,至多只有三成完整。
    他从那些残片中拼凑出了自己的修行路数,以海中剧毒水母丶赤潮毒藻和海底火山口喷出的硫磺三种至毒之物为引,炼入自身法力,成就了一道极阴狠的赤水毒功。
    其与驼老怪形影不离,二人一动一静,一刚一柔,在东海散修中号称「龟蛇二怪」
    。
    他这话一出,殿中其余几位散修便纷纷议论起来。
    「是极是极,驼老哥实在是太过谨慎了。」六臂客不以为然道:「那螭龙虽自神州而来,但说到底不过是一山林野龙罢了,既不是出身名门正派,也不是什么隐世高人的嫡传弟子,我在海外千年,中原海外那些厉害人物你我都知道,这螭龙算什么东西?连名字都是到了东海才有人听说过的。
    ,」
    「紫云宫的各位还是太过谨慎了,这般阵仗,数位玄君数万大军去围一条野龙,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要我说,何必这般劳师动众?只消我祭出那柄白骨剑,夺了他神魂,顷刻间便能将之斩于剑下。
    ,,驼老怪与紫云宫的供奉潮姑素来交好,闻言便慢吞吞地开了口:「带着天一尺的清澜玄君都遭了他的黑手,你不要夸下海口,到时又要喊我等救命就行。
    ,,这话本是老成持重之言,却惹得几个散修不甚痛快起来。
    「道友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螭龙不过一山野散修,有什么出名的?我在东海活了将近两千年,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过,你且看着吧,这回我来,定要先取了他的性命。」
    倒不是他们几人大意。
    清澜玄君被夺了天一尺丶毁了肉身之后,碍于颜面,对江隐如何拿下她的手段百般遮掩,只说是那孽龙仗着阵法之利偷袭得手,至于细节,她一概含糊其辞,紫云宫中除了那几个亲眼见过她元婴惨状的供奉,其余人皆不知底细。
    而江隐入海以来又向来低调,除了在葫芦岛渡元婴劫那日天降六道祥瑞丶惊动了落星海周边的散修之外,便再没有什么轰动的事迹传出。
    何况在座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修至元婴丶证就玄君耗费了成百上千年才熬出来的?
    驼老怪两千余岁才渡过两灾,赤发鬼一千八百岁,潮姑更是寿逾三千。
    哪像江隐这样,自神州时修行至今不过十余年,此番论一个修行不过几十年的野龙,又能让谁真正提起几分警惕呢?
    只是还未等他们定下由谁先打头阵,便听一清朗声音自天空传来。
    「几位道友是打定了主意要和我作对喽?」
    众散修面色骤变,纷纷从殿中抢出。
    出了龙殿,众人便见一青色螭龙盘踞云中。
    驼老怪仰头望着云中螭龙,眯眼看了片刻,心中反倒松了口气。
    他自认已将江隐看了个通透,只不过刚刚元婴大成而已,而紫云宫的潮姑,多年前就已渡过金丹五灾丶元婴大成,是实打实的大成玄君。
    他与赤发鬼各自度过了两道五行灾劫。
    六臂客渡了四道。
    白头翁五劫全过,修为在殿中众人里仅次于潮姑。
    鬼牙婆不知深浅,只知其有玄君修为。
    所以应当问题不大————
    赤发鬼第一个按捺不住:「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我等正愁如何寻你,却不想你竟然自投罗网而来!你真以为以阴谋手段害了紫云宫清澜玄君,便算得了什么本事吗?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
    潮姑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跃跃欲试的赤发鬼,「并非我等有意和你为难。只是你先伤我紫云宫清澜玄君,后夺了我宫中法宝天一尺,是你无礼在先,你若愿负荆请罪,自封法力,随老身回紫云宫,为奴千年,届时三位宫主若肯开恩,我等便可考虑饶你一命。
    江隐闻言,点了点头,然后他龙爪一松,昙国那位王子便从云端直直摔了下来。
    昙国国主见此情形,当下身子往旁边一歪,伤心欲绝,彻底昏死过去。
    「你紫云宫不分青红皂白挑起事端,坏我声名,扰我清修,此番我来,便是彻底解决此事,好让尔等海外修士知晓,我江隐也不是任你们拿捏的软柿子!
    ,他话音刚落,性急的赤发鬼便已按捺不住,将赤发在海水中一扬,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红光掠了出去。
    红光过处,方圆数十里海域的水色骤然一变,待到他在江隐下方停住身形时,整片海域已化作一片赤红如血的毒水。
    此为他的得意神通赤潮蚀天,一经施展,水中一切生灵皆被赤潮所腐蚀殆尽,便是海底的礁石,在这赤潮之中也会在数息之内融为一摊泥浆。
    而他则潜藏在赤潮之中,借着翻涌的赤水遮掩身形,放出一只以赤潮毒藻编织而成的毒囊来。
    这毒囊是他本命法宝,囊中寄宿着他的元婴,封有他耗费千年从东海各处搜罗来的半袋上古赤水母毒液精华。
    此毒水只需一滴,便可将方圆百里海水尽数化作寸草不生的剧毒赤潮,两滴绽开,便可侵蚀四境玄君的护身法力,寻常玄君在这毒水面前连元婴出窍的机会都没有,而他为了将这讨厌的螭龙一举拿下,接连放出囊中三成毒水,势必要将他一身龙肉龙血层层腐蚀乾净才行。
    江隐龙躯回环,随即便以一道万水臣服的法意反手拿住了那团毒水。
    他神魂所至,赤发鬼引以为傲的毒水便如臣子见了君王,毒性被层层打散,化作一道纯净水元,他反手一推,那水源便倒卷而回。
    赤发鬼一时躲闪不及,那水源便兜头盖脸地打在了他脸上,将他打得脑浆迸裂,肉身死亡,他本想以元婴驾驭本命法宝逃窜,但螭龙鼻中只是轻轻一哼,一道无形无相的青色水雷便从他元婴深处炸开,将他元婴从毒囊中打落,被江隐收走。
    其余几人见江隐举手投足间便先拿下了赤发鬼,当下便不再犹豫,接连施展法力朝江隐杀来。
    驼老怪与赤发鬼相交千年,形影不离,此刻见老友被那螭龙收了元婴不知所踪,当下便掩护驾驭白骨剑的六臂客直指螭龙而来。
    江隐只说了一声「好!」,周身云雾便有一道云龙蜿蜒而出,搅碎驼老怪木杖,凌空一转,一口将他咬成两截,六臂客的骨剑还未递到江隐身边,便被云龙折返而回,连人带剑撕作一团。
    鬼牙婆的三十六枚白骨魔神扑到江隐身前时,云龙尚未从六臂客那边折返,她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先拿下江隐,只是白骨魔神骨爪落在江隐的龙躯上,却连一片鳞甲都未能刺破。
    然后云龙回环而至,昂首一吐,漫天壬水雨幕便随之倾泻而下,将三十六枚鬼牙所作神魔一应打成飞灰。
    「道友饶命!」
    鬼牙婆发出一声哀嚎,她还有数道杀伐神魂的阴毒法术未能使出,便被杀得兴起的江隐取出元婴,将赤发鬼丶驼老怪丶六臂客几人的元婴一并以壬水裹住,收入九云鼎中。
    唯有白头翁与紫云宫的供奉潮姑动手稍慢了些,尚且存活。
    潮姑倒是想动手,她正要祭出袖中以三千年道行祭炼的素波剑丸,却见一道青色水雷打落,她便当场身死道消而去。
    下方刚刚醒来的昙国国主见江隐在天上吐雷驾云,举手投足间便连杀几位玄君,当下便吓得瘫坐在殿前石阶上。
    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怎敢这样?你这可是害苦了我们昙国啊!那几位供奉死在我昙国蜃楼中,我连推脱都推脱不掉,紫云宫那三位宫主若是出关,我丶我层国上下数十万口性命,可如何是好啊!
    ,」
    此刻江隐正以云龙追逐那仅剩的白头翁,那国主身上并无什么修为在身,只是个极寻常的鲛人,江隐只当是什么臭鱼烂虾在聒噪,便并未痛下杀手。
    白头翁驾驭铜钟,遁光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竟渐渐显露出一身精妙的正统道门法力来。
    「龙君,我未曾与你为难,他们一干算计,我————我是没有赞同的。
    白头翁高绕道:「请龙君明鉴,在下灵宝派海外别传,论辈分,论香火情,你我皆是神州道门中人,何苦生死相搏?我此番来,实不知是这般情形啊!我与紫云宫不过是几分交情,还不到替他们卖命的地步,还请道友看在我苦修不易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
    ,江隐见他放出的铜钟是灵宝派敕水禁坛的正宗法器,所修的法力虽驳杂却仍保留着道门正统的底子,不似那几个海外散修那般满身业力怨气冲天,且灵光清净,身上并未造什么杀孽,便收了法术,放了他一条生路。
    白头翁见状将遁光在半空徘徊了三圈,当下便调转遁光,直往南海深处而去,生怕慢上一步,被这杀起性子的螭龙当场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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