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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人多有用的话,要苦修做什么(68k求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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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另一边,清澜玄君的元婴也终于遁回了紫云宫中。
    紫云宫坐落在东海深处千里珊瑚礁下,本是上古仙人天一金母的别府,整座宫殿以整块的万年水晶雕琢而成,殿身通透澄澈,从殿内往外望去,能看见深海中的游鱼从头顶缓缓掠过,能看见极远之处海面上透下来的那几缕淡而又淡的天光,在殿中的水晶地面上投下晃晃悠悠的光斑。
    忽而一道淡微水光从外飘了进来,那水光初时只有一线,细若游丝,亮若银毫,在殿中游走了片刻,这才轻轻一颤,骤然铺展开来,化作一道元婴影。
    那元婴与清澜玄君本人样貌一般无二,只是此刻凄惨到了极点。
    元婴周身的气息时强时弱,强时勉强能维持人形,弱时整张面孔化作一团氤氲的水汽,只能隐约看见两只眼睛在雾中发出暗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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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供奉一见清澜玄君这副模样,当即大惊失色,纷纷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公主!」当头一个白发老妪失声叫道。
    究竟是被何人所伤?竞落得只剩一个受创的元婴?
    她一面说,一面已挥袖打出一道水光化作一张水幕,将清澜玄君的元婴轻轻裹住。
    其余几个供奉也回过神来,纷纷出手将元婴体内那股时时躁动,隐有崩坏之势的法力强压下去。清澜玄君眼中终于恢复了几分神采。
    她无力再说,连日来元婴逃遁已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她本就受了一道水雷,之后又日夜不休的逃了几日,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若非那几个供奉及时出手稳住她的元婴,只怕她当场便要跌落境界。「我要见师父。」
    那白发老妪与其余几人对视一眼。
    「公主,仙师已然闭关去参悟大道了,百十年内若没有要紧之事,可能出不了关。」
    三位仙师才闭关,别说是清澜玄君被人打伤了元婴,就是她殒在了外面,按规矩也不能惊动闭关的仙师「该死!」
    清澜玄君咒骂一声。元婴便又是一阵剧烈波动,吓得几名供奉连忙又补了一道法诀进去,才堪堪稳住。几个供奉见状,连连施展法术,将她的状态重新稳定下来。
    那白发老妪一面加固她元婴外的水幕,一面低声劝慰道:「公主,慎言啊,仙师虽在闭关,但天人感应之下,有些话,还是不能说的。」她手往上一指,示意隔墙有耳,天道昭昭。
    几人说话间,已有供奉从袖中取出半截水玉,施展紫云宫素波诀,将其粗粗炼制了一番,令其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玉液,玉液拉伸丶变形,最终凝作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
    「公主,请先入此瓶中暂歇。」那供奉双手捧瓶,恭恭敬敬地递到清澜玄君元婴面前,「此瓶虽不如公主原本的肉身,但以水玉为基丶真水为引,也可暂作栖身之所,待宫中寻得更好的灵材,再为公主重铸肉身。」
    清澜玄君的元婴看了那玉瓶一眼,沉默了一瞬,身形便骤然缩小,化作水光没入其中。
    待到她的元婴在玉瓶中彻底稳定下来,几个供奉这才松了口气,各自收回法术,在静室中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公主,」白发老妪率先开口,「究竟是何人下此毒手?这东海之上,竟有人敢伤我紫云宫嫡传?」玉瓶中沉默了片刻。
    清澜玄君的声音从瓶中传出来,「便是那神州正一盟悬赏的孽龙,他从落星海中证就元婴,一日大成,我本欲将他拿下,献与师尊作那代步法驾,却不想一时不慎,被他夺了天一尺,又被他仗着阵法之利,害了我肉身。」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在她看来,一条无门无派丶无依无靠的野龙,能入紫云宫为坐骑,已是天大的造化。
    「不仅如此,那孽龙还出言无逊,辱及我紫云宫,倘若神州所来修士个个都如此,这般下去,日后谁还会认我紫云宫的地位?所以还请几位供奉出手,以正东海视听。」
    静室中一时无人应声。
    那白发老妪与其他几个供奉对视一眼,却无人说话。
    这几个供奉都是在海外潜修已久的四境玄君。白发老妪八百年前便已证就元婴,方面阔口的中年道人稍晚些,但也有七百八十年的道行,就是资历最浅的清瘦老道,入四境也已逾三百年。
    他们年岁不知比清澜玄君长了多少,在紫云宫中虽名为供奉,实则地位超然,清澜虽是公主,是紫云宫大师姐,但在他们眼中,终究只是个后辈。
    这几人纷纷在心中思忖。
    能举手投足间便夺取天一尺丶害了清澜玄君肉身的那条螭龙,岂是易与之辈?
    且不说他是如何在落星海中一日之内元婴大成的,单说他能夺下天一尺这一桩,便足以让在场的几位供奉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天一尺是金母亲手所炼,以四海之精合天一真水而成,定海平波,镇水伏妖,其威能远非寻常法宝可比,那螭龙能将此尺从清澜手中夺走,手段之强横,已远非初入四境的玄君所能及。
    况且,他们与清澜玄君又无过命的交情。
    只是他们嘴上却不能说不去,清澜毕竟是紫云宫大师姐,仙师亲传弟子,若是他们当面拒绝,日后仙师出关,他们也不好交代。
    那白发老妪眼珠一转,对玉瓶中的清澜玄君道:「公主所言极是,那孽龙胆敢辱及我紫云宫,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只是我等几个老骨头虽有些微末道行,但毕竟久居深宫,对那孽龙的手段尚不熟悉,贸然出手,若是不能一举拿下,反倒让他有了防备,下次再想擒他,便更难了。」
    那方面阔口的中年道人闻弦知雅意,接口道:「道友说得极是,依贫道看来,不如请公主传信渊虞,让沧溟王调集东海鲛国水师,先以军阵之法将那孽龙围住,他们有沧溟合流镇海大阵,此阵以三千鲛人为一旅,六旅为一师,可将低境修士的法力汇成一股,足以困住四境玄君,届时孽龙被军阵所困,法力消磨,神魂疲惫,我等再以逸待劳,一举出手,还怕拿不下他?」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明面上是在替清澜玄君分析局势丶谋划策略,实则句句都在推诿。
    一不是我们不去,是时机未到,等时机到了,我们自然会去,至于那时机什么时候到,就看公主你能不能先把事情闹大了。
    清澜玄君在玉瓶中沉默了片刻,也不知有没有看穿这几个老供奉的心思,但此计却有一举双得之妙,一来可以围杀螭龙,二来可以消耗其他鲛人国的实力,令她的母国渊虞国国祚更稳。
    「几位供奉既然这般说了,那便依计行事罢,我这就传信渊虞,请沧溟王调集水师。」
    几个供奉闻言,面上堆起笑来,连声道公主英明。
    几人忙前忙后,将玉瓶安置得妥妥当当,这才各自散去。
    且不提紫云宫的几位供奉正在这边为清澜玄君出谋划策。
    那边环星公主一听江隐愿意前往汤谷,当下便喜形于色。
    她本以为自己还要费不少口舌,毕竞江隐前脚才镇压了紫云宫的清澜玄君,后脚便去探寻汤谷虚影,这中间的风险,她不信江隐想不到,但江隐只是略一沉吟,便应了下来,乾脆得让她有几分不敢相信。她哪里知道,江隐心中自有计较。
    汤谷虚影一事,他在连山坊市中早已听说过许多回,那些散修口中的传言固然真假难辨,但阳玄君当年赠他的《少阳扶桑炼形度厄真诀》,其根本便是观想扶桑神木之形丶取日出汤谷之意,若是真能亲眼一睹汤谷虚影,哪怕只是虚影,对他的修行也是有莫大裨益的。
    环星公主当下便领着江隐丶狐狸丶肖采荷三人登上昙国行商的海鲸。
    那海鲸通体月白,是东海深处一种极温驯的巨兽,体型庞大如一座移动的小岛,脊背平坦宽阔,昙国商人便在鲸背上搭建了一座三层的木制宫阁。
    宫阁以海中浮木搭建,全靠榫卯相接,结构轻巧而坚固,四壁以鲛绡为帘,海风一吹,帘幕便轻轻飘动,将日光筛成极细极碎的光斑,洒在木地板上晃晃悠悠,如海底的波光,鲸背四周还跟着数十条海豚,海豚背上驮着货物,跟在海鲸身后,排成一支长长的商队。
    海鲸顺着洋流往东北方向稳稳地游去。
    这一路上,环星公主对江隐的侍奉可谓殷勤到了极点,日日请安,日日求教。
    环星公主的那些问题在江隐看来,不过是随手点拨的小事,他自修行以来,虽无正经法脉出身,但一生所学皆是天地水元宠爱所授,这些法门,随便挑出一样来,都不是环星公主这等海外小国的公主所能接触到的。
    即便是三瓜两枣的指点,也让环星公主受益匪浅,她只觉自己修行多年的瓶颈,在江隐三言两语之下便豁然开朗。
    她的那点心思,江隐自然也能有所想像,无非就是想要拜他为师。
    环星公主在葫芦岛上侍奉的那几日,便已流露出几分意向。
    但收徒这事,除了讲缘法之外,需要考虑的其他东西也很多。
    环星公主身上背负着一国气运,收了她做弟子,便等于与昙国结下了因果,昙国受渊虞欺压,若有一日昙国遭难,他这做师父的,是出手相救,还是袖手旁观?
    这些皇室子弟修行其实本没有什么值得忌讳的,想当年黄帝也曾拜广成子为师,在崆峒山上问道后,悟得至道,之后更是带领后宫嫔妃丶麾下臣子一并飞升天界,成就了一段佳话,后来汉室的淮南王刘安,也是举家飞升,连家中的鸡犬吃了丹炉中残余的药渣,都跟着白日飞升而去。
    只是自几次天人相犯之后,众修士们便不愿多沾染因果了,秦皇统一六合,欲以天子之身证长生之道,遣方士遍寻海上仙山,仙人避而不见,汉武效仿,大兴土木,筑观星,候神不来。
    这些帝王将相,手握天下权柄,却不能长生久视,死后不过一坏黄土,反倒连累了不少为他们寻求仙药的方士。
    所以江隐如今要考虑的,也是这个问题。
    他得看这位环星公主所表现出来的天资丶修道的决心,能不能值得自己去承受对应的风险。倘若收徒时不仔细考察,到时收了几个心性浮躁的弟子,闯出祸来,又该怎么办?
    不去管吧,那孽徒为祸一方,到时天理昭然,天道清算时可能也会将他这个传法之师牵扯进去,因果牵连之下,他辛辛苦苦修来的道行,可能就因为一个孽徒的作为付诸东流水。
    若是管吧,又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如何来管?
    废去修为?
    那是自己亲手栽培的弟子,于心何忍。
    囚禁起来?囚得了百年千年,囚不了一世。
    清理门户?
    师徒一场,情分何存。
    只是这般行了不过三五日。
    这日清晨,环星公主同往常一样来寻江隐请教修行,忽而便听得静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鲛人侍女脚步匆匆而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环星公主身边,俯下身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环星公主闻言,眉心那点因研读帛书而蹙起的纹路骤然加深了几分,「龙君,国中有些琐事,我去去便来。」
    说罢,她将帛书小心收好,跟着那侍女退出了江隐的静室,帘幕晃动了几下,将静室中的光景遮住了大半。
    只是她才出门,静室外便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妹妹,你可算是出来了!为兄我寻觅到了一个好机会,可以一改我昙国受人欺辱的颓势!」
    静室中,江隐阖着的龙目缓缓睁开。
    环星公主压低嗓音,带着几分惊喜,几分警惕:「还请兄长为我细说。」
    那人也不卖关子,道:「渊虞派遣使者传来徵令,令我等方国军队出征,并且将为我等传授沧溟合流镇海大阵的军阵与济之术,这道军阵是当年紫云宫宫主亲创,到时得了这道军阵,我们何惧幽国扰边的那些散兵游勇?」
    他顿了顿,像是在观察妹妹的神色变化,然后愈发笃定地道:「来我昙国的是长流玄君,长流玄君是你嫂嫂的兄长,也算是我们昙国的姻亲,妹妹,你不是最仰慕仙道吗?长流玄君那可是实打实的四境玄君,这回就是个好机会啊!我已同你嫂嫂说好,此番征讨恶龙,领军的便是他,你快快与我出去见他,他还要去玄国丶云国丶荧国三国传令,耽误不得。」
    良久,帘幕外传来环星公主的声音:「渊虞国的沧溟合流镇海大阵向来是他们的不传之秘,兄长又如何确信,他们会好端端地传给我们?」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那鲛人王子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卖弄见识的自得:
    「前段时间,有一从神州而来的四境孽龙,伤了紫云宫的清澜玄君,渊虞国主震怒,徵调我等鲛人,组成大军征讨恶龙,这军阵便是为征讨此龙才传给我们的。」
    「妹妹你想想,那孽龙再厉害,也只是孤身而来,我东海鲛国联军数万,加上几位供奉玄君压阵,还怕拿不下他?届时只要供奉玄君们出手诛杀了那孽龙,咱们昙国便是大功一件,有了这份功劳,日后国中子弟去紫云宫求学便有了门路,你修行所需的功法和丹药也不必再花重金向那些黑心散修求购了。」环星公主闻言,心头猛地一惊。
    她不敢让大兄再说下去了。
    「兄长,此事关乎国运,我们出去详谈。」
    但她的大兄却浑然不觉妹妹的异常。
    「妹妹,这些事你就不用管了。」大王子一把甩开她的手腕,大剌剌地挥了挥手,「征讨恶龙的军令已经传遍东海,到时候有长流玄君压阵,有渊虞九卫水师掠阵,那恶龙便是三头六臂也逃不掉,你就别操这些心了。」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亲近:「其实你不如也从了长流玄君吧,我同你嫂嫂说好了,长流玄君对仰慕仙道的鲛人晚辈一向青眼有加,你若是肯跟了他,到时不仅能做个玄君妾室,还能让他关照我们昙国一番,以大大振兴国力啊!」
    环星公主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一向知道自己的兄长热衷攀附宗国权贵,却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无耻的话来。
    这位鲛人王子面上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笃定,在他想来,这样一个攀附权贵丶光耀门楣的好事,妹妹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至于那些死掉的其他鲛人?
    再生就是。
    兄妹二人越说越谈不拢。
    大王子发现一向温顺听话的妹妹今日竟如此执拗,不肯去见长流玄君,当下便有些不耐烦起来。环星公主见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便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道:「兄长你声小些,我这海鲸宫阁中还有贵客,你这边大声喧哗,若是惊扰到贵客,妹妹就不好做了。」
    她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便坏事了。
    大王子一听「贵客」二字,登时警觉起来。
    「贵客?」大王子眉头皱了起来,声音里多了几分质问的意味,「什么贵客,能让你连为兄的话都敢不听了?莫非,你在外头结交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带到我昙国的海鲸上来?」
    环星公主心头一跳,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她这向来无脑的长兄,一旦情绪上头,便是九头海鲸也拉不回来。
    他甩开环星的手,大步往静室方向走去,边走边道:「为兄今日还非要看看,是哪位贵客,比我昙国的国运还重要!」
    二人拉扯之间,大王子便拽着环星的手腕,闯到了江隐所在的静室之中。
    鲛绡帘幕被猛地掀开。
    大王子一擡头,便见静室中云雾缭绕,在静室中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将室中的一切景物都笼在一层朦朦胧胧的青纱之后。
    正对门的方向盘踞着一条青色螭龙。
    鳞甲青碧,额生短角,正侧着脸,用一对琥珀色的圆眼冷冰冰地看着自己。
    而在那龙跟前,还有一只赤色狐狸,一个人类修士,正面向螭龙席地而坐,不知在说着什么。环星公主则缓步上前诚恳致歉:「龙君,这是我兄盘星,惊扰了龙君清修,环星在此赔罪,还请龙君宽宥。」
    「妹妹;……」
    大王子语塞片刻。
    「妹妹,你怎么敢和得罪紫云宫仙长的恶龙搅在一起?还不快快过来!」
    他伸手去拽环星的衣袖,却被她侧身避开了。
    「你可知这恶龙不仅在神州陆上被那正一盟以黑简通缉,此刻在海中,他也被渊虞国和紫云宫联手征讨,你这样做,会给我们昙国带来多大的麻烦!」
    环星公主闻言,缓缓直起身来。
    「麻烦?什么麻烦?我的兄长,你能不能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你说的麻烦,是不能巴结长流玄君的麻烦?」
    大王子听了这话,脸色一沉。
    「放肆!你简直是仗着父王的宠爱,为所欲为!你可知紫云宫丶渊虞国对我昙国有何等重要?我昙国不过是一介化外小国,商队靠洋流吃饭,举国靠通商为生,渊虞若是一纸令下禁绝我昙国商队入东海,那些海鲸上的货物便要烂在深海里,举国上下的子民用不了半年便要饿死!」
    「若是他们肯庇佑我们,我们便不需再看玄国丶幽国的脸色行事,不必每年纳了贡还要低声下气地求他们多给几天宽限!别说是一些凡人炮灰,就是你,父王又不是舍不得!」
    这话说到最后,已是口不择言了。
    环星公主闻言,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自己的大兄,指尖在空气中轻轻颤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江隐先前就在静室中听他们兄妹二人争论了。
    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自然不被江隐放在眼中。不过是海外小国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挣扎罢了,与当年伏龙坪那些小妖在如意观与西山妖国之间两头受气,又有何区别?
    只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想明白过一件事。
    决定他们这些鲛人海国生死的,从来不是他们的选择,而是江隐与紫云宫之间会产生何等强度的冲突。而目前来看,紫云宫已经将此事往下一个节点上推动了,他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
    昙国的大王子又对着江隐开口道:「这位龙君,我不知你在神州是何等来历,但我听闻你只是个孤身的散修,被那正一盟追杀至此,我也不想明白你是如何敢招惹紫云宫与渊虞海国的。」
    「只是纵然你法力胜过清澜玄君一筹又如何?紫云宫还有三位仙师,有无数门人好友,广结各教各族,这东海中的大宗大派,有几个没受过紫云宫的恩惠?你一个孤家寡人,怎么和他们斗?」
    「我小小一个昙国不过是夹缝中求生的化外小国,我妹年幼无知,被龙君的神通所吸引,这才不自量力地跑来侍奉左右,可她不懂龙君与我等之间的云泥之别,若阁下还尚有丝毫慈悲之心,便请自行离去,不要再牵扯我们海外小国了。」
    「长流玄君是紫云宫供奉,元婴大成的修为,数百年前便已在海外成名,只需我一道急讯,他瞬息便能赶至此处,你到时如何能挡?」
    他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在为大义着想。
    江隐却听得哈哈大笑。
    笑罢了,他这才转向一旁垂手而立丶面色惨澹的环星公主:「你在葫芦岛侍奉我多日,从我这里支零片爪地也学了一些东西,但有件事你自幼身在一国王室,从出生起便被规矩丶礼仪丶尊卑这些条条框框包裹着,可能从未体会过,今日我便带你见识一番。」
    环星公主心中惊骇,看着江隐那张似笑非笑的龙首,将替兄长求情的话又咽了下去。
    却见江隐身下云雾翻涌,将狐狸和肖采荷一并卷起,又带着环星公主和她那便宜兄长出了海鲸宫阁,只往远处的另一头海鲸而去。
    「我要叫你知道,我等修道之人,向来修为自身,所谓道德从来都是强者对自我的约束,而非弱者攻击强者的利器。人多势众若是有用的话,我等又何必苦苦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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