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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字营开始动了,首当其冲是将众多养在马官那的自用马匹全给领了回去。更是陆陆续续不断有人前来铸造所,采购箭矢,打磨刀刃,修补战甲,定制战斧。
一时间,仿佛销声匿迹的马字私卫就跟原地复活一般,在户所里频繁活动。老兵油子们基本都明白,这是夜不收要出巡的征兆。
当然夜不收的出征,并非闲来无事,想出去就出去,不想出去就宅家睡大觉,巡边探堡皆为军务。
马继业就是第一时间找到了户所目前的当家人,指挥同知林善常。他将一份准备好的密函呈现到了林善常的手中,不仅要求出征,更是绝密出征,不能通知各地哨所屯堡,更不能告知他人,他们此行的目的。
林善常依旧60多了,半辈子都在户所当兵过来的,什么十万火急请求出征的差使没见过,但马继业搞得就跟要去偷袭努尔哈赤的盛京一般,着实没见过。
“马千户,你这消息准确吗?”林善常那脸色难看得就像晒过的茄子一般,因为马继业的密函描述,现在正有一伙伪装成汉人商贾的建奴鞑子在肃北地区活动,人数规模在50到100人。
他们作为建奴部队的先头哨探,在努力寻找西北防线上的薄弱之处,试图调拨大军,从西北入中原……
林善常只觉得自己跟坐在茶馆里,听关公战秦琼一样扯。虽说现在的建奴之强大,不只是蚕食疆土,更成为了威胁京师的心腹大患,但他们仅在遥远的东北一线活动。
哪个狗脑子的鞑子将领,会想出舍近求远,绕过大半个中原,从肃北入中原,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后勤补给怎么办?遭遇围攻孤立无援怎么办?回不了家吃饭怎么办?
虽说过去在肃北,马继业确实杀死过建奴兵卒,但最后通过调查得知,这不过是一群后满洲建奴里失势的逃兵,想到西域碰碰运气而已。
“消息来自肃北异族的探子,真假一半一半,但林大人,在下的意思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末将本还在为叔父守孝期间,也是打破世俗,决定亲自率队调查,在不大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将这一伙给揪出来。”马继业一脸忠君爱国样,居然还有几分真诚。
“行吧,既然马千户愿意带队探查,本官也不会阻拦,我给你军令符,到军需库区申领一些物资口粮吧。不过马大人,你毕竟是三千户所的王牌部队,不能失联太久,我也只能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林善常不知道一支百余假冒商贾的建奴哨探能掀起多大的风波,但他很清楚,如果突然遭遇外敌入侵,他却根本联系不上马继业,那就他么要背锅了。
“明白,半个月,够用了,多谢林大人成全。”马继业抱拳而去,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有了林善常的军令符,他可以在半个月内,无需跟任何哨所屯堡报到,隐秘行踪,自由行动。莫说暗杀张闲全员了,就算趁机出关,打下一两个村落下来,也不会有人找他半分麻烦。
得到马字营即将出征的消息,吴友德也是火急火燎地驱车离开了户所,直接往肃州城赶。他本来可是差下人去干的,但实在太急,又怕下人说不清楚,所以拖着胖乎乎的身子就自己来了。
张闲今天白天都不在户所,也不在闲人商号,而是受陈玲的邀请,来到了玉门银号总店大掌柜的会客厅,要聊接下来的买卖。
玉门银号在下级乡镇市场,将设立办事处,往来的小股金融运输都将由闲人商号发展处的村镇物流解决,一天往返这些乡镇与肃州城一次,连地主老财的金融服务也不放过,增加他们与玉门银号的联系。
在通过合营,大幅降低用工成本与货运压缩成本后,预计每天能给玉门银号增加30两到50两之间的纯利润。
别看账面这么少,却能让玉门银号可供囤积的金银全年增加最少五厘到八厘之间,对于一个运营过百年的银号来说,这种增长已经是一份非常抢眼的财报了。
而张闲能获得什么了?更稳定的薪资保障,养活更多的流民外卖脚夫。将这原来300人的队伍,扩编到500人,并且不一定专收流民,还能从周边乡镇,招募更有潜力的男丁,成为其中一员。
而要做好这一切,就必须谈好玉门银号和闲人商号各自的职能范围,出资比例,收益算法,等等等等。
为了这场商谈,玉门银号二掌柜常福准备了两天的相关资料,包括各乡镇里的财主信息,他们家中藏匿的银两预估,办事处能花多长时间,从他们手上兑换过来多少银两填充银库,一切都是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常福当然也知道张闲和他们新进大掌柜的关系,所以在给闲人商号的分账之上做了不小的让步。
作为专业服侍大掌柜十年的老伙计,常福不管是业务水平,还是做人水平都绝对一流。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哪有什么业务可言,说好是来谈合作事项的,结果张闲一来就坐在妃榻上,跟一旁的陈玲一边喝茶嗑瓜子,一边聊起了近日的家常闲天来。
“喂,你最近有点飘了喔,张瑛说你好久都没回去看看了,闲人商号也是有给你开薪资的,你这当甩手掌柜可不行。”张闲教育道。
“闲哥,天地良心,玲儿真是一下都没偷懒。”陈玲竖起三根手指起誓道,“替你接任这大掌柜以来,我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连做梦脑袋里都在过账目,你看我都长白头发了!我才16岁啊!”
“别说,还真有两根小白毛,你最近多吃点黑芝麻吧。”
“黑芝麻,有效果吗?那失眠吃点什么好?”
“喝点西域醉吧。”
“那不是醉倒晕过去的吗?”
“你别管晕不晕,就说睡没睡着吧。”张闲调侃道。
看着这两位聊这些,常福委屈巴巴都快哭出来了,“二位,咱们聊点正事可以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