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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闲刚回到户所时,周围的兵卒纷纷呆若木鸡对其行起了注目礼。因为这三千户所最著名的拖粪闲人旗,居然就在门口下完成了集结,近40多号弟兄,全部身着一水的暗黑硬扎甲,各种武器配备齐全,甚至还抱着几门虎蹲炮。
那架势,感觉马字营刚走,他们也要去攻打县城了一般。
“头儿!你没事吧?”癞何是其中最紧张的。作为张闲身后的那只眼,却被禁止跟随,实在太让他揪心了。
“当然没事,接着。”张闲说罢,将身后的掣电短铳丢给了癞何,这是已上膛的状态,他也很是小心,生怕走火。
刚才张闲就是故意的,要是马继业真敢在户所外动手,他自然也会进行反击,自己的弟兄已经准备完毕,一旦交火,他们会第一时间的冲上去厮杀。
张闲当然不觉得这种正面交锋,闲人旗能干掉马字营,但
是在门口内斗了,林善常还有户所的那些将领们一定不会不管。最后的结果就是战斗被遏制,张闲以马继业要杀人灭口为证据,把他的身份给点掉,将他们一伙全给送走,最为一劳永逸。
只可惜,马继业没上套,扛住了张闲的人头诱惑,把战局拖入了一种不确定的麻烦境地。
“头儿,现在我们当如何行事?”老鬼眉头深锁问道。
“人多口杂,回去再说。”张闲招呼闲人旗浩浩荡荡地回到营房,召集了四位小旗官,入屋开会。
会议的气氛很压抑,瘦猴、老鬼、陈权、孙十一,皆沉默不语,等着张闲的指示。
而张闲则坐在首席,手里提溜着三棱军刺,手欠欠地,挑着一旁桌面缝隙里的污垢。
他就在那里戳啊戳的,戳得大伙也是没了脾气,只叹自家的头儿,怕不是中邪了吧?
“他只有十五天。”张闲突然开口道。
“头儿是说军令符的事情吧,林大人确实只允许他失联15日,但如果他不听,又能如何?”老鬼知道军令这种东西,对于弱者可以成为治罪的把柄,但像马继业,就是这三千户所的头牌,晚上几日根本没人敢说他句不是。
“不仅仅是军令,我骗他说15天后我会成立闲人营,晋升为百户,他将再无悄悄弄死我的可能。他听进去了,也怕了。”没错,张闲压根就没未卜先知,找吴友德疏通关系,纯属胡诌,但也起了效果。
至少作为听者的马继业不敢去赌,只要让张闲活在这户所一日,他就不可能安生的待在官场,他的那些手下,也不会同意冒这种风险。
这年头,没有罪名,只要后台够硬都能栽赃陷害送他一个满门抄斩,更别说他屁股不干净,而张闲是路越走越宽,简直就是如鲠在喉。
“那接下来怎么办?”老鬼已经想到了。
“天时爱我不爱他,当缩头乌龟,耗死他。”张闲戳着戳着,一三棱军刺居然把桌子给捅穿了,“接下来十五天,闲人旗所有训练都集中在户所内完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户所内的粪坑我们依旧清,但召集外卖脚夫负责拖粪送去屯田所。”
“嫂子那边怎么办?”瘦猴脑子转得贼快,立刻想到了后门。
“和上次一样,送去余家暂住吧,买卖让陈玲帮忙看着,不会有事情的。”老鬼也想好了。
“薅羊毛咱们不能逮着一只羊薅,都路径依赖了。我在城里还有其他大哥,这次送去玉家,他那的守卫也不差,更别说玉满堂跟知府关系更硬。”张闲的考量是,哪怕马继业狗急跳墙,非要掏他的家,至少肃州城还有近千城防军也不是摆设。
而且玉满堂不是一般的商贾,动他,邢德真就算豁出命去也会召集守军跟马继业鱼死网破。而如果是余千山,那邢德真就有可能打不过不打,明哲保身了。
话说回来,张闲刚刚帮了玉满堂那么大一个人情,帮他照顾妻儿十天半个月的算屁啊?他府上也有女护卫,能确保张瑛哪怕沐浴时,身边都能不离战斗力,安保效果,一定比余千山家更好。
其实吧,张闲最想送的,还是送上段府的银山。真要这么干了,可就想诚邀马继业去攻一攻了。
不过当初跟段青川合作时就说好,各家自扫门前雪,他是不会动用段家资源帮张闲平官场纠纷的。
计划初定,以不变应万变,需要有人前往肃州城安排接下来的一切,老鬼自告奋勇承担起了这个任务。
自从马字营出户所后,原则上来说,闲人旗的任何一个人出户所都将没有安全可言。
“鬼哥你一个人去吗?要不我也跟你一起去吧。”陈权的骑术是所有人里最好了,只要马不拉稀摆带,哪怕是以骑兵擅长的夜不收,也别想追上他。
“你们一起去,注意安全,只行官道,留意四周情况,明白否?”张闲提醒道。
“明白。”老鬼与陈权点头答应,趁着天未完全黑去,一人两马,向着肃州城赶去,务必在今天夜里以前,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善。一人两马,可确保在遭遇追击之时,也能有足够的脚力甩开追兵。
张闲的思维已经完全进入战时考量,面对马继业还有他的马字营,张闲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现在的张闲,在肃州城里想安排点什么,压根就不是难事。张瑛听闻是夫君的安排,二话不说带上行李就跟老鬼出去了。
玉老爷子得知张闲要将夫人安顿在自己府上,也是满口答应,玉九儿更加高兴,上赶着让张瑛趁这段时间教她厨艺。
陈权那边也和玉门银号的大掌柜陈玲也是沟通顺畅,这两天陈玲会放下玉门银号的事务,带着护院直接入驻闲人商号,确保商号的各项业务可以照常进行。
而在陈权走的时候,陈玲还拉住了他,小声问询,“权叔,闲哥这又是惹上什么新的麻烦了?连瑛姐都要安排出去住?是不是还要来一遍匪贼袭城啊?”
“不是新麻烦,是咱们闲人旗必须面对的灾祸。”陈权也只能说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