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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你家亲戚好多
宋澈换了身衣服，乾乾净净，看上去清爽许多，上高中后经常穿校服，有时候懒得换，就一直是校服，今天收拾了一遍。
今天有宴席，爸妈随了份子钱，宋澈不知道办的什麽宴席，总之吃就对了。
宋澈对着镜子照了照，脸上稚气仍存，他摸了摸脸颊，又看着镜中的双眸，眸中的眼神坚定许多。
又是新的一天。
收拾乾净，心情也是乾净的。
他去沙发的衣架旁拿围巾，倚在一侧。
夏璃从卧室出来，换掉了男式居家服。
她穿的正是昨天的毛衣和大衣，下半身穿着加绒丝袜，修长的腿型勾勒出来。
宋澈不自觉盯的久了些。
盯了一会，发现问题。
夏璃少了双鞋子，这搭配如果是高跟鞋就好了。
不过她现在穿的是魔女礼服的小黑靴，总体上搭配不错，算是多了一些少女感，少了一些高贵感。
夏璃走到宋澈身前，看着他。
宋澈照常围围巾，手指从银发下滑过，又绕回来，最后围巾搭在夏璃胸前。
他不能仔细看夏璃，一仔细看就会发现夏璃好看的过分。
一发现夏璃其实是个美女，不是那个老是被骂的笨蛋，宋澈就会感觉夏璃靠的太紧——莫名紧张。
「今天坐车还是走路。」夏璃摸了摸围巾，「离得远吗？」
「挺近的。」宋澈开门出去，「先去找爸妈。」
桃香一旁贼兮兮的露头，「哥哥，我能去吗，但是我没随份子。」
张淑淑和宋建国也收拾了一番，俩人看上去精神的很。
老妈其实算是美人，只是眼角的皱纹遮挡几分美丽，多了几分沧桑，老爸就一直那个样，脸上皱纹的确多了，但感觉没怎麽变。
宋澈出门时，桃香嚷嚷着也要去，但带着小孩实在碍事，桃夭再突然变成黑猫，搞点破坏，宋澈可不想发生这些。
他承诺回来给桃香带好吃的，才把那个小东西哄住。
桃香这小东西，不创造价值，就会花钱。
找机会卖掉算了。
宋澈在老妈旁走，夏璃跟在身边，一家人散步一样，悠哉的聊天。
最近天气回暖，虽没和夏天一样，但起码不是那麽冷了。
宋建国给夏璃和宋澈揣来一兜瓜子，想了想，又多给了夏璃一些，最后扭头看宋澈，「布鲁斯最近咋样，下次能抱过来不？」
「它不喜欢你。」
宋建国一听这句话不高兴了。
「这话说的——它告诉你的？」
「它没告诉我。」
「那你说它不喜欢我，下次抱来给我玩会儿。」
「行，您小心点别被爪了就行。」宋澈懒得争论，就老爸那不要命的撸猫技术，黑猫警长都扛不住。
一撸下去，头上的毛掉了一半。
撸猫贼用力，给布鲁斯撸的翻白眼了。
噢，真是糟糕的撸猫。
「它爪不到我。」宋建国倒是有自知之明，「你抱过来，我喂两天，不那麽用力撸它了。」
「好。」宋澈嗑瓜子，发现瓜子皮没地方扔，磕了一个就没在嗑。
张淑淑不玩猫，她现在对夏璃感兴趣。
她上次一听，这姑娘是个孤儿，不仅要照顾妹妹，还要养活自己，家庭也不是什麽离家出走的千金大小姐，就是一个福利院的孩子。
张淑淑心疼的不得了。
她这人就是这样，见不得人吃苦。
心软的很。
张淑淑抱着夏璃的手，俩人凑的很近。
夏璃抿了一下嘴巴，除了宋澈，她其实不喜欢被别人靠近，但这是宋澈妈妈，她不能推开。
张淑淑过于热情，夏璃有点承接不住。
她凑过去看夏璃脸，「嗯，就是俊的很。」
夏璃不知道说什麽，只是握着张淑淑的手，「阿姨，我手有些凉，会冰到你。」
「不碍事。」张淑淑说着搓了搓夏璃的手，「我给你暖暖。」
俩人凑一块说话去了。
俩人前面走，宋澈后面默默跟。
他今天虽然换了身衣服，但也就是正常服装，没有特别好看，跟在夏璃身边像个小孩一样，他跟在后头走，像个被小姨和老妈带着的小孩。
宋建国慢了些，来到宋澈身边。
「小澈，吃完饭回老家收拾收拾，把门联贴上，今天回去过。」
「好，咱们咋回去？」宋澈记得他们连车都没有。
「坐公交。」宋建国顿了顿，「年后就买辆车，平时我和你妈不在家，外面那辆也开不回来，这麽一想——平时出行怪麻烦的，刚好买了车，就当给你俩了。」
「————嗯。」宋澈没多问，家里边买车的钱还是有的，几万块买辆便宜的，或者十万买一辆——但房子够呛，买完直接颈动脉大出血。
宋建国搭着宋澈肩膀，「瞧你担心的样子——咱家不是穷，只是普通，不至于买车都买不起，你和夏璃该有的，我们会帮忙的。」
「嗯，谢谢爸。」
宋澈感觉先不要房子，留些钱在自己手里。
自己爸妈和别人不一样，他啃老肯定不行，他没那条件，只能先上大学，找个工作看看。
宋建国看着宋澈笑，他怎会看不出宋澈的担心，「小澈，想什麽呢——心事？
」
「也不是。」
「嗯，有事就跟我说，不想说也没事。」宋建国指着前面凑在一起的俩人，「是因为夏璃吧。」
「对，不过没事。」
「行，没事就行。」宋建国也凑过去，「小澈，你觉得老爸对你怎麽样？」
「挺好。」
「好个屁，不要说这种话给老爸听。」宋建国指着张淑淑，「我没啥大本事，你妈跟着我没享过福——我呢，年轻时倔得很，想闯荡，当时遍地是机会啊，但我当时没把握住，直到现在才看清那些机会，你老妈呢，看起来不在乎过得好不好，但她不说，我就更心疼了——所以————」
宋建国又指着夏璃，「你得让夏璃享福，她愿意跟着你，也愿意做事情——听老姜说，这个姑娘表演还有天赋，得了一个大金牌。」
他咳嗽两声，「那啥——上回你俩表演的视频我看了，是你朋友的妹妹给老姜看，我才看到的。」
「嗯。」宋澈只是点头。
「你呢——咱们呢——算了，咱们家确实普通，我明白你现在的想法，你想让夏璃好，但感觉负不起责任？」宋建国声音压低，「上次你就很担忧的说了一堆话，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原因。」
「是有点，我感觉我的能力就在那了，成绩提上不了多少，所以大学也就本科——但听说本科出来工作都找不到，要麽一个月几千块钱——夏璃虽然没说过要住多大的房子，要吃什麽山珍海味，但————」
「但你想让夏璃住大房子，想让夏璃吃好吃的。」宋建国接过宋澈的话，「好孩子，你这个觉悟很高嘛——我要是现在告诉你，你其实是富二代，你是不是就没有压力了。」
「得了吧，不是负二代就好。」
「哈哈，那肯定不是，咱家存的有些钱，可以帮衬你，那银行卡你也知道，密码你也知道。」
「————嗯。」宋澈点头，花父母的钱其实没啥，但他不太想花，他家不有钱，不像富二代的家庭，给孩子几套房，自己还剩了几十套房，老爸老妈给自己一套房，他俩就什麽都没有了。
他俩一辈子，也就攒下一套房而已。
心疼爸妈。
还是自己先努力一下，再说父母。
宋澈也倔的很。
他其实挺想啃老的，但放不下面子。
啃老挺好的，一家人还能一起生活。
宋建国松开宋澈肩膀，「行了，不聊了，饭点到了——我去随份子，你俩去二楼随便找地方做。」
进了一楼，酒店被喜庆的红色充满，这个酒店有三层，一层接待，二层三层是宴席，今天有一家结婚，有一家人——也就是宋澈去的那家，不知道因为什麽办宴席。
宋澈带着夏璃上去入座。
张淑淑陪着老爸在下面和别人客套。
这事他们都做一辈子了，一到应酬，就是说不完的话，喝不完的酒。
宋澈虽然也能客套，但能不说他就不想说。
还是安静的坐在角落乾饭是真理。
宋建国看着宋澈上楼，转头和接待的人聊起来。
那人和他一个村，被叫来帮忙数钱，他家里有个小孩，年龄和宋澈相仿——现在都在上高中，再过几个月，同一期高考。
那人问，「建国，你家宋澈成绩咋样了，上回不是快六百了吗？」
「期末班里进步了五六名。」宋建国没直说，宋澈现在在班里是倒数。
「进步了啊，那好——比俺家那娃上进，期末考试又不好好考，不然也差不多。」那人收下份子钱，记在帖上，「上二楼，随便坐，话说我咋没见着宋澈？」
「他刚才就上去了。」
「行，那我不多说了，等会十二点就吃饭了。」
宋建国上了楼，二层门口来了不少人，这亲戚也是够多的，二层的座位都不够坐，他一眼看去，没找到宋澈和夏璃。
宋建国在门口站了不到十分钟，已经有三拨人从他身边过去了。
一个是他舅妈的侄媳妇，手里牵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见了他就停下来，让孩子叫表舅爷。
孩子叫了一声，眼睛往别处瞟。
二舅妈的侄媳妇拍拍孩子脑袋，说这孩子现在上的是私立小学，一年学费两万八，就是成绩差的很，不好好学。
宋建国点点头。
张淑淑绷着脸，不说话。
第二个是他堂姐。
堂姐穿着一件暗红羊绒大衣，头发烫了大卷，脸上抹得白净，跟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在扫他身上的衣服。
堂姐说她儿子今年考研，报的上京那所学校，分数线还没出来，但估摸着差不多。又说去年谈了个对象，家里做建材生意的，在城里有三套房。
宋建国点点头，说挺好挺好。
里头人声嘈杂，圆桌一张挨着一张，桌布是那种大红色，印着金色的字。服务员端着托盘在人群里钻，给来客补充瓜子糖果和茶水。
他一眼扫过去，还是没找到宋澈和夏璃。
倒是看见几个熟人。
靠窗那桌，坐着他表姑。
表姑七十多了，头发全白，戴一副老花镜，正跟旁边的人说话。旁边那人他也认识，是他表姑的儿子，叫大军，比他大两岁，小时候一起掏过鸟窝。
大军也看见他了，站起来招手。
宋建国走过去。
大军把他拉坐下，说你咋站门口呢，过来坐。
然后跟表姑说，「妈，这是建国，我三舅家那个。」
表姑眯着眼看他半天，哦了一声。
「建国啊，长这麽大了。你爸还好吧？」
「还好，身体硬朗。」
表姑点点头，又跟旁边的人说话去了。
大军给他倒了杯茶，压低声音。
「别介意，我妈眼神不好，记性也差了。」
「没事。」
大军又问，你现在还在那厂里？
「嗯。」
大军点点头，没说挺好。
隔了两秒，大军说，那厂效益还行吧？
宋建国笑，「还行，饿不死。」
大军也笑了一下，说那就行。又说自己现在跑运输，累是累点，但收入还行，去年换了辆车，二十多万。
宋建国说那不错。
大军说凑合，房贷还没还完呢。
旁边桌忽然响起一阵笑声。
宋建国扭头看，是几个女的凑在一起说话，笑得前仰后合。中间那个他认识，是他一个表妹，小时候瘦得跟麻秆似的，现在胖了两圈。
表妹也看见他了，隔着桌子喊，「哥，你来了，你家宋澈呢，今年高考吧？
」
「嗯，还有几个月。」
「成绩咋样，能考上一本不？」
宋建国顿了一下。
大军在旁边接话，「你家宋澈不是学习挺好的吗，上回听说快六百了？」
宋建国没说话。
表妹说，「哎呀六百，那一本稳了啊。我家那个不行，就知道玩手机，上次考试全班倒数，气死我了。他那样找对象都找不到，我都愁他还能结婚吧。
「孩子还小，慢慢来。」
「小什麽，都初三了，再不抓紧就晚了。」
她说完又看宋建国，「哥，你家宋澈要是考上一本，可得请客啊。」
「那是肯定。」
表妹又说了几句，回自己那桌了。
后面又来几个人搭话，无非都是问这些，一个问成绩咋样，一个问挣到钱没有，然后担心担心自己孩子，说自己孩子不上进，后面连对象都找不到。
宋建国就一个个应付，其实他也不想应付，问来问去和人机一样，但他不应付，就得张淑淑来。
宋澈那边也聊了起来，但不一会就没人再和他俩说话。
夏璃的脸尤其冰冷，像是应激了一样。
连宋澈都能感觉到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寒冷。
她缓缓开口，「宋澈，你家亲戚——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