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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宋澈是好孩子
「有些是我家亲戚，有些是别人，还有些单纯是一个村的出来吃席。」宋澈被旁边吵的脑袋疼。
他家亲戚他自己都认不清。
一过来就是那几句话，「这是宋澈吗？长高了啊，都变样了，比上次瘦了，这旁边是谁？」
「夏璃，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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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又被一顿夸，「出息了啊，现在就找到对象了，成绩咋样，是不是要高考了？」
宋澈感觉他们像npc，一对话就会触发一套小连招，问的他一愣一愣的。
他起身，想找点正常的饭桌。
想要找到正常的饭桌，有窍诀。
找亲戚不行，反正认识的都不行，找就要找不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只会礼貌的问你两句，然后各吃各的。
除非运气极差，遇到社交恐怖分子，让你吃饭都吃不安生。
宋澈前后找一遍，没确定。
他那发小貌似没来，来了还能聊聊，这样就不用搭理其他人了。
发小和他同姓，全名宋不命，宋澈对他记忆深刻，因为他年龄比宋澈大，从小到大跟个哥哥一样，无论是作为玩伴，还是哥哥，对他的性格影响不少。
没找到宋不命，宋澈也就懒得再找位置，他起身去门口找爸妈。
爸妈看上去也在犯难。
门口不断有人走过，宋建国在那应付搭话。
宋澈发现一件事。
走亲戚这件事——就没啥意思。
在一起吃饭，除了真的关系好，不然那些亲戚要麽懒得理你，要麽就是来炫耀自己，贬低你的。
宴会上讨论的事情，话里话外八百个心眼子。
总的来说，就是面子的事。
都想长面子——所以贬低别人就可以显得自己有面子。
宋澈感觉无聊的很。
宋建国看到宋澈后，拉着二人找了个人生的饭桌，「来着吃饭就就行，不喜欢说话让老爸来。」
宋澈点头，他其实也可以说话应付。
一圈下来，不少人都在看夏璃。
这也没办法，夏璃的银发像精灵一样，面容也很惹眼。
她不喜欢说话，宋澈也没怎麽跟别人解释。
一解释，事情又要麻烦起来。
宋澈体会到了什麽叫做红颜祸水。
他不用听也知道那些人讨论的是什麽。
无非就是夏璃银发是染的，染头发的女生不正经，要麽就是嫉妒夏璃太好看，宋建国家里条件不好，咋能找到那麽好看的女孩——真是瞎了眼之类。
宋澈一想想就头疼。
他和夏璃坐在最角落，一人抓一把瓜子嗑。
夏璃靠在宋澈身边，默默听着旁边人的议论。
她不喜欢听这些，但宋澈提前说过会有这种情况，夏璃尚且接受，不去理他们。只是一直嗑瓜子。
议论了一会，周围人就聊其他的去了，他们不算有恶意，单纯嘴碎，见到谁都会聊一两句。
夏璃歪头问，「宋澈，他们说我彩礼肯定高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看你长得好看，觉得你是瞎了眼才看上我的女人——要麽就是来噶我腰子的那种。」
「可是，不是我给你彩礼吗？」
「瞎说，哪能让你给我，那我不成赘婿了。」宋澈不同意，上次就听夏璃说过这话，他没在意，结果夏想法就没变过，她穷的叮当响，她能给个蛋的彩礼。
「我没瞎说，我是殿下，首先会有责任感。」
「这事是谁娶谁嫁，你嫁——就是我给彩礼，你可以陪同嫁妆，嫁妆全看心意——和他们说的不一样。」
「那我娶，你嫁。」
「我嫁个蛋————」宋澈顿了顿，把词用的文明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真是你给我彩礼——人家真看不起我，我都看不起我自己，不说我给你多少彩礼——
起码得给你。」
「我不要。」夏璃态度强硬。
「你不要也得要。」
「————我就不要！」
「你真是个笨蛋！」
俩人的声音大了些，引的周围几人凑过来看热闹。
不过听了一会，凑热闹的人悻悻的扭头各自回去。
弄半天不是经典剧情。
不应该是女的要彩礼，男的给不起，然后分手吗？
到这怎麽是女的给彩礼，男的不要，还骂人家是笨蛋？
他们怀疑宋澈在装逼，但是没有证据。
宋澈给夏璃解释了一堆，她就是不开窍，对于谁娶谁嫁的态度，始终是她娶宋澈嫁。
宋澈无语。
我嫁你个麻花啊！
真以为你是殿下，就可以这麽看不起我。
宋澈瓜子也不嗑了，搁那跟夏璃唠，「你这麽想也行，我彩礼要六十八万八，要全款一辆车，一套房，还要有存款，以后生孩子要有奶粉钱，以后————」
他没说完，看见夏璃突然不和他争辩，搁那抿了一下嘴，「你——你生孩子要生几个，我觉最多————」
她顿了顿，没说话。
「我生不了，看你。你不想生就不生，想生几个生几个。」宋澈知道生孩子这事，对女性伤害挺大的，就算要孩子，宋澈感觉一个也够了。
但那些都是后话，要不要孩子还不一定呢。
夏璃点头，「我还不知道，但你说的钱——我要是把丢的金币找回来，就可以给你。」
「那感情好。」宋澈继续嗑瓜子，「你的意思——就是给不了了呗。」
「我会给的。」
「但你给不了。」
「我找到了就给你，一千枚金币会有一千万这麽多。」
「那行。」宋澈看她较真，顺着开口，「你给不了，我可不会答应你结婚，彩礼你给，我嫁你。彩礼给后，我跟你姓，啥都听你的，家里事你做主，行不行？」
夏璃思考了一会，点点头，「我觉得——行，但为什麽你要跟我姓？」
「行就行，你给吧，跟不跟你姓看你，你高兴就跟你姓。」宋澈知道夏璃肯定给不了，懒得和这个笨蛋争论。
俩人争了半天，还是宋澈服软。
不是，我踏马真服了。
宋澈低头嗑瓜子，他没招了，还是老老实实吃饭——他被夏璃牵着鼻子走，也不是一回两回，这都不知道第几回了。
宋建国搁那听俩人拌嘴，笑着和张淑淑说话。
说完后，张淑淑也跟着笑。
不过俩人没插话，就让两个孩子自己聊。
等俩人说完，张淑淑给夏璃倒饮料，再过一会就是饭点，靠近门口的位置，已经开始上一些开胃菜。
夏璃也注意到那边开始上菜。
坐姿立刻不一样起来。
她和在希特一样，出席宴会，总是保持殿下姿态——不过这个场合，宋澈感觉她像个小傻子。
这样的小傻子，吃饭吃的最狠了。
到了饭点。
张淑淑时不时观察一下夏璃。
她感觉这孩子可能有点问题。
说不上来是哪有问题，但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吃饭没有这麽优雅吧？
而且夏璃的气质不是盖的。
她不是一般人——用宋建国的话说，夏璃非池中之物，遇水化龙也。
不过夏璃虽然优雅，但不矫揉造作，给人的感觉就是大家闺秀，又很接底气。
让张淑淑惊讶的还是夏璃的饭量。
从上菜开始，小嘴巴不停。
宋澈给她夹得菜，一会就吃完，别人吃不完的菜，她全部解决。
夏璃的小嘴巴一直[咔嚓咔嚓]的嚼嚼嚼，张淑淑怀疑宋澈平时不给夏璃饭吃。
这姑娘咋饿成这样？
这饭量跟小孩一桌，不把小孩吃哭？
她怀疑。
人类——有这麽能吃？
直到吃完饭，张淑淑也没从记忆找到谁能和夏璃的饭量比较，直到她把对象从人类变成老家养的大黄牛身上。
大黄牛吃的比夏璃多。
这姑娘吃饭看上不不像是饿的，而是单纯享受吃饭，享受那个味道。
这饭量，就得吃自助。
宴席的讨论声大了些，男人们喝了酒，开始大声吹牛，吃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基本到了尾声，小孩抱着礼盒往外走，老人给自己小狗兜点饭菜，挨桌找剩菜，找到宋澈那桌——发现那桌只剩下盘子。
除了盘子，还有瓜子皮。
夏璃吃的红光满面，小嘴巴还带着点油亮——她满意极了。
很饱！
走路回家，顺便散步。
吃完的散步，总是让人很舒服。
张淑淑和夏璃走一起，两个女人话题似乎挺多。
宋建国则是和宋澈说些正事。
「小澈，你觉得房子买哪里比较好，你想和夏璃在哪生活？」
宋澈思考，摇了摇头，「太早了，买房子成本太大，起码要等我大学毕业再说。」
「不早了，人嘛——好歹有个家，不是说必须有房子才有家，但有个房子——算是住处没了问题。」
「老爸私房钱很多？」
「那倒没有，我和你妈攒的钱不少，够给你娶媳妇的。」宋建国豪气，「你说买哪，咱就买那。」
「得了吧，一下把您就掏空了。」
「你这是在质疑老爸实力，我和你妈打拼这麽多年，钱还是有的。」
「我不着急，这钱你俩留着享福，我自己想办法。」宋澈感觉爸妈得对自己好点，活了大半辈子，他们啥也没图上，就图个累。
旧时代的观念就是这样，让人累的直不起腰，要是挣了一辈子钱，自己没想过福，宋澈心疼爸妈没享福。
他出生在爸妈的家里，环境一般。
稍微埋怨点说，他起跑线低——————要是富二代，就不用考虑那麽多。
但爸妈也不是富二代，所以这事就怪爷爷。
爷爷是富二代吗？
好像也不是。
那就是往上继续怪。
怪来怪去，没什麽意思。
不如守住眼前的幸福有意思。
老爸老妈很爱他。
他也爱老爸老妈。
宋建国看着宋澈沉默，又看着他皱眉，然后缓缓舒展。
他觉得这孩子太早熟了。
孩子早熟————就是要怪父母。
还是对宋澈的关心太少了。
这孩子啥都考虑，还懂事，还努力————最近成绩下降比较奇怪，但宋建国感觉他有苦衷，所以一句也没说过宋澈。
宋建国感觉，他得和宋澈好好聊聊。
这孩子不想花父母钱。
这是好事吗？
这完全不是好事。
问题大了去了。
宋建国认为，如果宋澈是因为懂事，体贴，成熟，想让父母享受享受，他觉得他这个老爸做的太失败了。
他和张淑淑出去打工的初心就是为了弥补宋澈。
现在本末倒置，也是搞笑。
宋建国看宋澈还在想，也不打扰，宋建国自己也在想。
他和宋澈那麽大的时候——也遇到了一个女孩。
就是张淑淑了。
宋建国当时觉悟可不高，他和很多人一样，年轻气盛，还尤其爱慕虚荣，当时和张淑淑走到一起————他是很努力，但他那是爱慕虚荣的努力。
他现在想想当时的想法，不自觉笑了一下。
也不是嘲笑，就是单纯觉得怀念。
那时候他想自己表现得努力一点，在别人眼里就是努力的好男人，在张淑淑眼里就是努力的好丈夫。
有了宋澈后，就更加努力，这样在别人眼里，他就是努力的好爸爸。
他当时确实是这麽想的。
当初的为了爱慕虚荣而努力——中间肯能掺杂了一些情感，但也就那样，本质还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人嘛——好面子，争面子，活个面子。
但他越挣钱越发现难挣，找不到风口，没啥翻身的机会。
那时候就得上学才有出路。
但是家里穷，家里只能供起一个人上学。
所以命运使然，他这个老大就成了给弟弟妹妹挣学费的那个。
到了社会，没人引路，没人帮扶，全靠自己摸索——期间被骗过不少次，他再意气风发，也被磨的没了心性。
这勾八钱，真他娘的难挣。
他的年轻气盛也就没了。
过了这些年，人家都说他稳重。
可稳重有什麽用呢？
之前挣钱供弟弟妹妹读书，到了现在，弟弟妹妹也没啥帮助他的。
他们有自己的家庭。
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他这个废物大哥送钱。
宋建国————也想上学啊。
起码儿子不会这麽懂事，懂事的让人心疼，张淑淑也可以买自己想买的东西。
但好在——他现在不再爱慕虚荣。
他不再因为好面子做这些事。
他想对儿子好，就是单纯的对儿子好。
他不想自己走的路，吃的苦，让宋澈重走一遍。
他更不想宋澈成为当时那个他。
那个在迷茫中，无人帮扶，只靠自己摸索的愣头青。
宋澈————是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