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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念初看出他的情绪不对，她没有拒绝，上了车，把车门关上，转过头看向他。
“发生了什么事？”
顾灼野却没有立刻开口，他朝她靠近，然后抱住了她。
两个人并排坐着，这样的姿势抱着会很不舒服。
鹿念初微微侧了侧身体，面朝他的方向，看着他脸上染着的忧伤和落寞，她的心脏都疼了一下。
车内笼罩着浓重的压抑气氛，难过在其中流淌，置身其中，感觉很不舒服。
鹿念初任由他的手臂收紧，她轻轻抚着他的后背，轻声说道：“你可以告诉我，说出来或许会好受一些。”
顾灼野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感受着她身上温暖柔软的气息。
一直被压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海啸一样翻涌起来。
他用力地抱紧她。
小时候他很羡慕大哥可以得到父亲的认可和陪伴。
他也不是一生下来就调皮的。
小小的他会拿着优秀的成绩单去给父亲看，期盼着可以得到父亲的夸赞，就像父亲对大哥那样。
可是，没有。
他和大哥同样优秀，但父亲却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长大一些，他开始叛逆。
他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引起父亲的注意。
哪怕是训斥他几句，最起码父亲是在乎他的。
但依旧没有。
他蹦极、飙车、爬山、钻洞……
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极限运动，母亲和大哥都很关心他，总是询问他，害怕他出事。
但是，父亲没有。
他出不出事，父亲根本就不在意。
那个时候他才确定，不是他不够优秀，是父亲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他。
慢慢地，他开始不渴望那所谓的父爱了。
他专注于自身，怎么高兴怎么来。
后来，大哥出事了。
他曾无数次地自责，为什么上飞机的不是他？
大哥才结婚没多久啊！
他无比痛苦自责，午夜梦回他也怨恨自己。
可现在却告诉他，原来那场事故本身针对的就是他。
哈……
原来是人为的。
原来那个人对他的厌恶已经到了恨不得他去死的程度了。
顾灼野只觉得可笑，但内心的情绪却根本控制不住。
鹿念初感觉喘不上来气，但她没有说，她感受到了颈窝处的湿润。
她的心里很不好受。
顾灼野一直都是很强大的人。
他可以淡然地处理一切事情，他曾经是她的靠山，是她最大的依仗。
哪怕后来两个人一直在闹离婚，他也一直坚定地保护她，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可现在，他脆弱得像是个孩子。
鹿念初的眼眶有些发红，手依旧一下一下地轻抚着他的背，试图安慰他的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一条腿都麻了，维持一个姿势太久了。
他终于放开了她，声音沙哑地说道：“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再待一会儿。”
鹿念初看着他泛红的眼尾，他身上的情绪收敛得很好，这会儿已经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了。
她却没有下车，她把腿放在他的腿上，说道：“我的腿麻了。”
顾灼野微微一顿，手落在她的腿上，十分自然地按摩，“你知道吗？很早以前，有个人就想我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