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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子尧走到书房，拿起电话，拨通了梁司令办公室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梁司令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但在这个时间听到孙子的电话，他的语气里还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爷爷，马上增加家属院的安保。派一团远远地在家属院附近埋伏，不要让人发现。」
梁司令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好，我马上安排。清妍有没有事？黎教授有没有受伤？」
「她回基地了。奶奶没事，灰隼拦住了。」
梁司令沉默了片刻，「现在是她压力最大的时候，你要守好家属院。那些人对基地动手不成，一定会打家属院的主意。你那里不能出任何差错。」
梁子尧握着听筒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我知道。他们只要敢来，一个都走不了。」
烛龙小队的吉普车送冷清妍到基地时，天刚亮透，冷清妍下了车，目光落在基地外墙上的几道划痕上。那是枪托留下的，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墙角，有人试图借力翻过去。
她把基地外围走了一圈，脚步很慢，目光从每一道痕迹上扫过。陈队长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把后勤通道全部堵上。所有人员，包括采购人员，一律从大门进出，必须经过严格检查才能放行。」
陈队长郑重地应了，转身快步去安排。冷清妍随着灰隼来到黎佩文的休息室。门口站着两名烛龙队员，看到冷清妍过来立正敬礼。冷清妍回礼，推开门走了进去。
黎佩文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桌前写着什么。她穿着一件蓝色的旧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背挺得很直。桌上的笔记本摊开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演算公式。
她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冷清妍，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妍妍，这么早？昨天很晚才睡吧？」
冷清妍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握住黎佩文的手。黎佩文的手很凉，指节分明，「奶奶，你有没有事？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黎佩文摇了摇头，反握住孙女的手，「没事。灰隼来得很快，那些人还没靠近就被拦住了。你放心，奶奶没事。」
冷清妍握着奶奶的手，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黎佩文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把笔放下，转过身面对着她。「妍妍，昨晚发生这些事，我突然觉得，我有许多话一直没有跟你说。今天你忙吗？如果不忙，奶奶想跟你说说话。」
冷清妍摇了摇头。
黎佩文握紧她的手，「妍妍，你从小一直让我骄傲。也是我不会教育你爸爸，让你没有完整的童年。」
冷清妍摇了摇头，「不是的，奶奶。我很好。」
黎佩文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妍妍，你先听奶奶说完。」
「看着你一天天训练，一步步走得越来越远，我更多的是心疼。你从来不在我面前说你累丶说你苦。就像现在一样，你回来也很少说外面的事情。但是我看得出，你很危险。看着家属院的安保和对两个孩子的保护，我知道你身边时时刻刻都有危险。很多时候我都想给你说，不做了，我们回家吧。就做个普通人也挺好的。因为我知道，责任越大，压力也越大。但是我知道，我劝不住你。」
冷清妍的眼睛红了。黎佩文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温和。「从你回来接手曙光的时候，我感受到你的心更冷了。面对所有人都冷漠。我知道这样不好。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你和梁子尧结婚，其实我心里清楚，你是被赶鸭子上架了。但是我没有阻止。你原谅奶奶的自私，奶奶真的想你有个幸福的家庭。父母不能给予你的，我想让你自己拥有。」
「为什么是梁子尧？你在外面执行任务时，他通过关系去京郊研究所见到了我。那时候我才知道，他一直念着你。听说你回来，他也赶忙休假回来，没有回家，直接到医院去看我。因为他去京郊研究所看我后，我也找人在西北打听了他，他一直对外说他有未婚妻。我那时不知道是你，那时候我还特别生气，觉得他骗我。还是你王姨跟我说，可能梁子尧心里早已把清妍当成了未婚妻。」
「我暗中观察了几年。梁子尧基本上都在外面执行任务，所以在同龄人里他升职也是最快的。身边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救命恩人那些。我知道你有洁癖，假如他有那些，奶奶早就会把他排除。而且他妈妈和他爸都在海岛，你过去没有婆媳相处的烦恼。」
「那天宴席上的事，我推了一把。我知道不推的话，你这辈子根本没有想过结婚。看着两个孩子出生，看着你一直在外面忙碌，家里的事都是梁子尧负责。梁司令也对我保证，一定会看好梁子尧的。虽然现在你的位置比他们高，但女人不能光有事业。」
「你不要学习奶奶。奶奶就是在你爸爸小时候经常在研究所，所以你爸爸就和你爷爷一样，势力丶自私丶自我。还有很多，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改不回来了。现在两个孩子还小，你一定要和梁子尧管好他们。让他们阳光丶有责任心丶有担当，做个对国家有贡献的人。不要什么事情都甩给梁子尧，他也很忙。但是他有时间就给孩子洗澡，讲故事。」
「我知道不久后你又要离开西北，回到你的工作岗位上。也记住，西北还有家人等着你。就算哪一天奶奶真的发生不测，不要用数据去换我。奶奶只是提前去找老陈了。」
冷清妍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黎佩文伸手给她擦乾，手指轻轻拭过她的脸颊。「真的，奶奶这辈子就希望你幸福丶快乐。奶奶只是提前一步，我和老陈他们一定在地下等着你跟我们汇报曙光的进度。我想你放开包袱继续往前走，不要被一时的难过打倒。我们妍妍一直是最坚强的。」
冷清妍抱住黎佩文，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黎佩文轻轻拍着她的背，「奶奶今天就想提前跟你说，所有的苦难都会过去。我们已经比很多人都好太多了。我们一定要坚守自己的责任。我也一样，我这辈子都在为曙光服务。能看到曙光落地，我这辈子也无悔。就算我看不到，我相信我的妍妍一定会带着我的遗愿前行。」
冷清妍哭着点了点头，「奶奶，我一定会让曙光成功。一定会的。」
黎佩文抱着她，拍着她的背。「我的妍妍是最棒的。奶奶一直知道。我的妍妍从来没有让奶奶失望。以后在工作的时候，不要忽略家庭。梁子尧很好，两个孩子也很乖。」
冷清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黎佩文松开她，笑着看着她。「我家的妍妍也最好了。我相信我家妍妍一定会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