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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基地的夜，向来是安静的。戈壁滩上的风声是唯一的背景音，但这一夜，那道声音被另一种声响撕裂了。先是灯闪了一下，然后整座基地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备用电源没有立刻启动，走廊丶实验室丶主控室丶宿舍区，所有灯光在同一瞬间熄灭，地下三层传来低沉的轰鸣，那是应急发电机启动的声音，但需要时间。
有人趁乱进来了。不是从大门，是从后勤通道摸进来的，对基地的布局很熟悉，知道哪条路通向核心区域，知道应急电源的切换需要几分钟，知道那几分钟的空档是唯一的机会。他们穿着深色的衣服，脚步声被发电机启动前的沉寂所掩盖。他们的目标是黎佩文。
黎佩文正准备回宿舍。停电的瞬间她停下了脚步，靠在墙边没有动，没有惊慌，只是站在原地等着，等眼睛适应黑暗。
她听到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不是她熟悉的脚步。那些人的速度很快，方向明确，早就知道她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位置。
黎佩文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手指攥紧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她没有跑，跑不过，她没有喊，喊了也没用。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听到身后传来另一阵脚步声，比那些人的更快。
灰隼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拦住他们！别让他们靠近黎教授！」
两个黑影从黑暗中扑出来。灰隼没有拔枪，他知道在黑暗里开枪只会让情况更乱，他迎上去，撞在一个人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拳头砸在骨头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烛龙的人从通道两端涌过来，脚步声铺天盖地。
应急发电机终于启动了。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照亮了走廊里那几道被按在地上的身影。
灰隼从地上站起来，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走向黎佩文。「黎教授，您没事吧？」
黎佩文靠在墙边，站直身体。「没事。」
「您先到休息室休息。其他的事情不要管。」灰隼侧身让开一条路，两个烛龙队员护着黎佩文朝休息室走去。
黎佩文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灰隼正蹲在地上检查那些被制服的闯入者，伸手捏住一人的下巴，把他的脸扳过来对着光，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凌晨两点，家属院的电话响了。冷清妍在炕上坐起来，没有开灯，摸黑走到书房，拿起听筒。
灰隼的声音从那边传来，「首长，闯入基地的人已经全部抓获，目前正在审讯。还有几个人逃出了外围警戒线，陈队长已经带人去追了，目前还没有抓住。」
冷清妍握着听筒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奶奶有没有受伤？」
「没有。但是受了些惊吓。我让人把她送到休息室，门口安排了烛龙的人守着。」
冷清妍沉默了片刻。「派烛龙的人单独在她门口守着，在她门口加一道岗。我明天早上过来。」灰隼应了。
冷清妍把听筒放回话机上，在黑暗的桌前坐了片刻。
梁子尧走进书房，没有开灯。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坐在桌前的轮廓，看到她微微发颤的肩膀。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怎么了？」
冷清妍没有动，声音沙哑。「差一点。差一点奶奶就被掳走了。」
梁子尧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怎么回事？奶奶有没有受伤？」
冷清妍摇了摇头。「没有。她没事。灰隼他们拦住了。」
梁子尧没有说话，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冷清妍靠在他身上，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我明天上午去基地。」
梁子尧说：「我陪你去」。
冷清妍摇头。「不，你守着军区丶家属院。他们在基地没有得逞，一定会对家属院动手。你不能离开这里。」
梁子尧的手臂又紧了一些。「好，我不去。我守着家属院。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冷清妍点了点头。
「我和孩子在家里等你。」
冷清妍又点了点头，闭着眼睛。
梁子尧扶着她回到卧室，让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冷清妍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梁子尧在她旁边躺下来，睁着眼睛，看着屋顶。那些人已经盯上了家属院。如果他们敢动他的孩子，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他睁着眼睛躺了很久，直到窗外泛起白光才合上眼。
天亮了。冷清妍起身去洗漱，换了衣服，拿起桌上的公文包。
梁子尧送她到门口。「早去早回。」
冷清妍点了点头。车子发动，驶出家属院。
梁子尧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口，转身回去，开始检查家属院的每一道围墙丶每一扇窗户丶每一道锁。他一个一个地检查，不放过任何可能存在的漏洞。
如果有人敢来动他的孩子，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代价。他检查完最后一道锁，直起身，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那些人既然敢动手，就不会只动一次。他等着他们来。他们只要敢来，来几个，他留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