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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原谅你自己吧(第1/2页)
担心。
王免很少看到祝如愿在他面前露出这么柔软的一面。
她总是坚韧又强大，一身傲骨，不会轻易低头示弱。
之前他两次在她眼前动用的时间回溯，都是在救人，所以因此承担了因果折损了寿元。
比起单纯气愤他透支自身、损耗寿命，她心里更难受的，是痛恨自己无能为力，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好像早就料到，碰到这种事，他一定会一个人硬扛。就算她实力很强，却没办法阻止他做出这样的选择。
王免微微一怔，错愕地抬眼，对上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他讷讷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仓促的辩解：“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耗尽了大部分精神力。宿舍楼里面当时没有活物，这次回溯不用背负因果，不会折损寿元。”
王免本来只想解释这次没事，急着澄清这次不会对他造成负面影响，可这番解释一出口，没想到是自己把自己暴露了。
什么叫“这次回溯”？
祝如愿静静地看着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唇角的笑意一点点加深。
“哦——原来动用时间回溯，是会折损寿元的啊。”她缓缓拉长语调，目光牢牢锁着他，“这么说来，从前你也当着我的面，动用时间回溯去救人，为此折过寿命，对吗？”
太敏锐了。仅仅是一句话之间，她就发现了漏洞。
王免瞬间慌了。
他下意识抿住嘴，眼神不自觉往旁边飘，刚才硬撑出来的镇定彻底垮掉。
“怎么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我......”
王免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想要解释什么，可目光撞上祝如愿那双看得通透的眼睛，所有说辞全都卡在喉咙里。
哈哈，大魔王队长也有今天！
爽哉！
赵薇薇忍着笑意开口：“我先收拾东西，搬去愿愿对床了呢，抱一丝了各位，先走一步。”
“呀，我头饰上的装饰品好像掉在演武台上了！”李玄扯了个极其敷衍的借口，听着就格外生硬，“我先去找找，你们聊哈。”
岳桂反应极快，刺客的身法溜得比兔子还快，随口胡诌：“漩涡他最近夜盲，指不定掉哪个坑里呢，我去给他搭把手。”
天平看着这群人七嘴八舌编出各种离谱理由，无奈扶额：“……我也先回去了。”
一行人匆匆散开，却没有真的离开，只是躲到另一幢的墙后，半探出身子悄悄探头观望，安安静静蹲在暗处吃瓜，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场中的两人察觉。
王免余光瞥见队友们慌忙逃窜的背影，额角轻轻跳了跳，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眼下却没有多余心思去管这群看热闹的人。
他一向擅长在任务中冷静决断，可面对祝如愿，他的心境总是轻易被牵动，心里被她搅得一塌糊涂。
终于，在心底积压了四年的惶恐与愧疚彻底爆发。
“对不起......我再也不用回溯时间承担因果了......”
王免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一点点磨出来的，又涩又轻。
相隔四年的生死，实在是太难熬了。
哪怕他拼尽全部心力去追赶，以当前克莱因境的自己，终究跨不过这条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
那种痛彻心扉、永失所爱的绝望，王免再也不愿意重新体会一次了。
他也不曾想过，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会这样不愉快，几乎成了他四年来的噩梦。
“你是该怪我的......但求你别不理我......”
王免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她面前，头垂得很低，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大半张脸，藏起眼底翻涌的情绪，似是连抬头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攒不出来，可他垮塌下来的肩膀，还有身侧紧紧攥起、不停发颤的双手，终究出卖了他。
对王免而言，这是他期盼了整整四年的，迟来了太久的道歉。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场景，祈求她的谅解，可真的到了这一天，站在她面前，他却成了一个胆小鬼。
祝如愿当前并不知晓完整的过往，所以对王免突如其来的悲痛情绪有些意外。
就算是情感迟钝的人，也该明白，此刻眼前人需要的，是一份慰藉。
更何况她本身对人的情绪感知向来敏锐，一眼便能看穿他内里究竟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唉，这是把自己逼成什么样了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缓步走到他身前。
抬手，掌心先轻轻覆在他低垂的头顶，指尖蹭过柔软的碎发，稍作停顿，才缓缓向下移动，捧住他的脸颊。
她动作轻容，慢慢将他的脸托起来，直到他的视线被迫抬起，与她两两相对。
王免的眼尾浸着浓重的红，眼眶湿漉漉的，一层水光浮在眼底，却没有落泪。
似是没料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愣愣地凝望着她。
明明他是个一米九的大高个，高出她不少，本该是俯身的姿态，可现在这样，却像一个仰望她、等待安抚的人。
平日里属于【假面】队长的强悍气场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脆弱，毫无保留地摆在她眼前。
“瞧我多厉害，”她轻声打趣，语气软软的，不带半分苛责，“一下子，就把【假面】小队意气风发的队长，都快要惹哭了。”
温热的掌心贴在脸颊，暖意缓缓渗进皮肤。
王免猛地一怔，呆呆地凝望着她，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一时忘了言语。
“其实我的记忆，每天都在一点点恢复。原本我以为，慢慢回顾半生过往，也算一件不坏的事，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祝如愿静静望着他，目光慢慢软下去，拇指轻抚摩挲过他泛红的眼尾，“失去记忆的我，站在这里面对现在的你，这份关系并不对等。这件事，我也要跟你说一声抱歉。”
“但我想，我一直是我，所以我可以替过去的我来回答你。”
王免的喉结动了一下，眼睫颤了颤，那点泪光终于没兜住，顺着眼角滑下来一小道，落在她的手边。
“你明明知道动用时间回溯要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可你还是出手了，就说明当时情况特别危急，这件事只能由你来做。要是你有这个能力，却眼睁睁看着不管，那就不是我认识的王免了，你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祝如愿的语气很是认真，一字一句稳稳落进王免的耳朵里。
她看着眼前被愧疚困住多年的人，忽然明白，是王免自己，长久地将自己禁锢在过往的回忆里，难以脱身。
“既然我们的关系这样好，那我绝不会怪你，我只会怨我自己为什么迟来一步。所以王免，这么久了，你该原谅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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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源不断的暖意从掌心传来，包裹住他冰凉疲惫的脸颊，驱散了长久盘踞在心底的寒意。
王免贪恋这份久违的温柔，下意识微微侧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掌心，舍不得移开。
“我明白了......谢谢你，如愿.....”
这便是他等了四年的谅解吗？
原来祝如愿从来不曾责怪他，困住他这么多年的从来不是别人，只是他自己，是他始终不肯放过自己。
王免释怀地笑了笑，眼底翻涌的悲恸慢慢散开，还剩下一点没干透的湿意，衬得他的眉眼格外好看。
他就那么笑着，带着点刚哭过的狼狈，却又温柔得不像话，让人看着心口发软。
眼底的情绪浓稠缱绻，视线不肯挪开，藏着积压了四年的思念，裹着一层说不清的暧昧，好似在无声地撩拨她。
祝如愿被看得有些招架不住。
拜托，别拿这种破碎大帅哥的美颜冲击来考验她好吗！
两人距离很近，呼吸轻轻交缠。
王免温热的气息拂过，方才蹭过她掌心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
祝如愿只觉得托着他脸颊的掌心一阵发烫，心头微微一跳，只好松开手，往后撤了半步。
“咳咳，你刚刚说明天的集训会很早，我先回去休息啦。”
收回的手悄悄垂落至身侧，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两下，蜷了蜷。
“既然你精神力消耗很大，就也好好休息吧，明天见！”
王免的目光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笑着回应：“明天见。”
不知道是不是心境豁然舒展，他刚迈入克莱因境巅峰的精神力顿时凝实下来，原本不安分的力量沉淀在体内，透支带来的眩晕感都淡去不少。
祝如愿对着他轻轻扬了扬手，不再多停留，转身朝着女生宿舍的方向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她才悄悄侧过头，余光向后掠了一眼。
王免依旧伫立在夜色里，目光一直追随着她远去的背影，没有挪动半步。
看热闹【假面】四人，看见祝如愿动身离开，才稍稍松了口气，互相碰了碰胳膊，压低声音小声议论，生怕被自家小心眼的队长听见。
“我擦，队长居然还会哭呢，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岳桂捂着嘴低声惊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吃瓜后的震撼。
赵薇薇翻了个白眼：“呵呵，男人的眼泪，看着可怜，最会抓人的心软。”
李玄皱了皱眉，挠了挠头：“不是我说，咱们为了不被发现躲得也太远了吧？刚刚他们俩说话，咱们能听清多少？”
几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天平。
“你问咱副队啊，我们几个都是无量境巅峰，就他一个克莱因初期，感知更敏锐，他应该听得比我们清楚吧？”
天平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唇角扯出一声哼笑，语气淡淡的：“很无聊的内容......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他直起身，拍掉身上沾着的尘土碎石，率先迈步离开。
李玄眨了眨眼，心里门清儿。
啧啧，今晚流泪的男人，又何止一个。
......
叮叮叮——！！！
尖锐刺耳的哨声划破沉沉夜色，在整片宿舍区回荡开来。
祝如愿昨晚听赵薇薇提起，当年她们集训首日，集合哨就是凌晨三点吹响的。
她便特意定了两点五十五的闹钟，提前爬起来，五分钟留着收拾自己。
她抬手，轻轻在赵薇薇的床铺外布下一层薄薄的精神力屏障，隔绝闹钟的声响，免得让闹铃吵醒她。
简单洗漱完毕，为了不耽误时间，祝如愿直接从宿舍楼高层纵身一跃，凌空掠向训练场，稳稳落地，成了全场第一个抵达集合地点的人。
林七夜本来还用【星夜舞者】的加持快跑过来，眼看就要冲到场地，结果一晃神，一道身影骤然落地，他就成了第二名。
......好吧，如果是小愿，那也正常。
按照集训的老规矩，凡是迟到的新兵，都要接受惩罚。
“嗯？我......我感知不到自己的禁墟了！”
话音刚落，此起彼伏的痛呼接连响起，无数新兵惊骇地发现，自身的禁墟全部失效。
因为守时，而没有受到体罚的林七夜和祝如愿两人面面相觑。
“我的神墟好像还能用......”
“我没有禁墟，光是精神力的话，好像没什么影响。”
新兵们一听：靠！俩挂笔！
等地狱跑圈结束，一众新兵喘着粗气冲进食堂，可看见餐盘里只有白面馒头与生牛肉时，食堂里顿时掀起一片哀嚎。
孙老抱着胳膊冷眼扫过众人，语气硬邦邦的：“爱吃吃，不吃滚。”
就在新兵们愁眉苦脸的时候，祝如愿已经拿起餐具，夹起一块生牛肉，从容地嚼了起来。
百里胖胖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小愿，你适应得也太快了吧！”
“没办法，身体需要摄入能量，不然接下来的训练根本撑不住。至于味道嘛......用精神力覆在口腔，只要咽下去，也就不觉得难吃了。”
林七夜在一旁看得一愣，心里暗自惊叹：居然还能这样！
这话说得很轻巧，可是他们不过是一群盏境新兵，根本做不到像她这般熟练自如地操控精神力，屏蔽感官。
于是，林七夜干脆认命地抓起一块生肉，闭紧眼睛狠狠咬了一大口。
味道寡淡难咽，真是食之无味，弃之浪费。
就在新兵们硬啃冷硬的馒头与生肉时，【假面】小队一行人恰好走进食堂。
孙老直接单独给他们备了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美味菜肴，香气四散，把旁边所有新兵馋的眼泪从嘴角流出。
想当年——
李玄眼睛发亮，兴奋地压低声音感慨：“终于！终于！终于轮到我们香死别人了！”
岳桂难得没有反驳：“你说的对，优秀毕业生的意义就在这里！”
赵薇薇侧过头，对着身旁的谭湘笑着开口：“檀香，等会儿给你介绍我们那一届当之无愧的满分第一名，甩队长都一大截那种。”
谭湘作为后面几届的学员，也是听过“祝如愿”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几乎每次教官训话，都会带上她做正面教材。
不远处，谢星恒伸长脖子四处张望，喃喃自语：“早知道昨天我就参加新兵测试了。愿姐在哪呢？”
“如愿快来，我记得你胃不好不能吃生肉！”
祝如愿被点名愣了愣，满脸问号：？
是吗？
自从她有实体之后，她这身身体壮得离谱，健康得不行。
这说的还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