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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妍静静地听着贺西洲说这些事,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不记得了,当时发烧太厉害,脑子被烧糊涂了,醒来后就不记得当时的情况了。
“对不起……”
她的声音哽咽了,“我不是故意忘记的。”
贺西洲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指腹从她的颧骨滑到下颌线,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妍妍,不用道歉。”
他的声音很轻,“你那时烧得那么厉害,不记得是正常的,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苏妍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咬着嘴唇,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太快了。
她看着贺西洲,忽然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也最笨的人。
幸运的是,有一个人爱了她这么多年。
笨的是,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贺西洲。”她叫了一声。
“嗯。”
“你不用再等了。”
苏妍见着他,眼神很坚定,终于鼓起了全部的勇气,“我舍不得让你再等下去了。”
她主动抱住了他,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贺西洲,我们在一起吧。”
贺西洲浑身一僵。
他的手臂悬在半空中,没有收拢,也没有推开她,过了几秒,他才轻轻拉开她,低头看着她的脸,目光认真而克制。
“妍妍,我不要你因为感动和我在一起。”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我要你的爱。不是因为我对你好,不是因为等了你很多年,是因为你真的喜欢我,真的想和我在一起。”
苏妍听他这么说,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他怎么这么好啊。
“感动是有的。”
苏妍吸了吸鼻子,语气认真:“但更多的,是我对你有好感。”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试着交往。”
“因为,你很好,好到让我忍不住对你心动,想和你一起。”
贺西洲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久到他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可当它真的落进耳朵里的时候,他却觉得不真实,像在做梦。
“妍妍,你确定?”贺西洲的声音激动得有些沙哑。
苏妍点了点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确定。”
贺西洲将她轻轻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了眼睛。
苏妍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听着那心跳从平缓到急促,从急促慢慢又平复下去。
苏妍从他怀里抬起头,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贺西洲。”
“嗯。”
“我当时那么狼狈,浑身湿透,像一只落汤鸡,你怎么会喜欢我?”
贺西洲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我并不觉得你当时狼狈。”
“当时的你,扑过来抱住我、叫我‘大师救命’,我觉得你很鲜活,一路上,还可劲儿地撩我。”
苏妍的脸腾地红了。
“我这么虎吗?”
贺西洲似笑非笑,“你说呢?”
“我没有,你欺负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胡说。”
苏妍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贺西洲低低地笑了一声,握住她捂脸的手,轻轻拉下来,扣在掌心里。
“那我再多说一点,说不定会唤起你的记忆……”
苏妍连忙捂住他的嘴,“你别说了!”
说完,突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贺西洲愣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加深,最后变成了一个压都压不住的笑。
……
接下来的日子,陆晏清说到做到,开始认认真真地追求温遇。
温遇回到了仁怀神经外科上班。
陆晏清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她的作息时间表,每天准时出现在医院门口。
早上七点,保温袋里装着他亲手做的早餐。
中午十二点,三菜一汤,荤素搭配,都是温遇爱吃的。
晚上温遇加班到深夜,他会送来一碗热汤或者一份甜品。
每天如此,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间断。
第二年。
除夕那天,温遇回了江南。
温遇拎着年货走进院子时,外公正在贴春联,外婆在厨房里炸丸子。
满院子的油香和爆竹味儿混在一起,是她记忆里最熟悉的味道。
年夜饭是外婆一手操办的,红烧肉、糖醋鱼、八宝饭,摆了满满一桌子。
温遇帮忙摆碗筷,温翎在客厅里陪外公下棋。
时不时传来外公懊恼的拍大腿声和温翎得意的笑声。
温遇不知道的是,陆晏清也来了江南。
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司机,没有带助理,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在巷口停了一整天。
他没有进去,不敢打扰。
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又掐灭了。
温遇不喜欢他抽烟。
夜幕降临,巷子里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窗玻璃上蒙着一层温暖的水汽。
爆竹声此起彼伏,小孩子在巷子里跑来跑去,手里举着烟花棒,笑声尖而脆。
陆晏清坐在车里,透过车窗望着巷子深处那扇亮着灯的木门。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只是想离她近一点,近到知道她在那个院子里、在那盏灯下,就足够了。
温遇是出来倒垃圾的。
她推开院门,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抬头,就看见了巷口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这车牌号,她很熟悉。
温遇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向垃圾桶,把垃圾扔了,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她转过身,朝那辆车走过去。
车窗开着,陆晏清坐在驾驶座里,手里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
他显然没想到她会走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像是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小孩。
温遇走到车窗边,低头看着他,“大过年的,你不在京城待着,跑来这里做什么?”
陆晏清抬起头,看着她。
巷口的路灯昏黄,落在她脸上,将她被冷风吹红的脸颊照得柔和了几分。
“就是想来看看你,和你说新年快乐。我一会儿就走,不会打扰你的。”
温遇靠着车门,抱着手臂,看着他。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车里没开空调,鼻尖被冻得发红。
不知道在这里停了多久。
“吃饭了吗?”温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