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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晏清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外婆做了一大桌子年夜饭。”
温遇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还不下车?”
陆晏清旋即反应过来,下了车,快步跟了上去。
堂屋里,外公外婆已经坐在桌前了。
两位老人看着温遇身边的年轻人,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
温翎正啃着一只鸡腿,看见陆晏清,差点被噎住,瞪大眼睛看看他又看看温遇。
“姐夫!”
姐姐和姐夫和好了?
二老顿时瞪大了眼睛,喜出望外。
温遇拉了把椅子,放在自己旁边,拍了拍椅背:“坐。”
陆晏清规规矩矩地坐下来,脊背挺得笔直。
“外公,外婆,这是……”
温遇顿了一下,看了陆晏清一眼,然后语气平静地说,“我男朋友,陆晏清。”
陆晏清的呼吸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眼底有惊涛骇浪,但他拼命压着,没有在两位老人面前失态。
陆晏清连忙站起身,九十度鞠躬:“外公外婆新年好!”
外婆笑眯眯地点头,“小陆啊,快坐快坐,到了这儿就当是自己家,别客气。”
外公连忙招呼温翎,“温翎,去把我屋里的酒拿出来!”
“好嘞!”
……
年夜饭吃完,温遇从屋里拿出白天买的烟花,在小院里放了起来。
陆晏清站在廊下,看着被烟火照亮的夜空,耳边是爆竹声和欢笑声,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年糕的甜味,一切都好得不真实。
温遇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天上看。
烟花一簇一簇地炸开,红的绿的紫的,把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陆晏清忽然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说:
“阿遇,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陆晏清。”
温遇转过头看着他,“新的一年,请多指教。”
烟火在她的脸上明灭交替,将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温柔。
“阿遇,我以前不知道什么是爱。我以为爱就是占有,就是把你绑在身边,以为只要我够强势,你就不会离开。我做错了很多事,伤害了你,对不起。”
陆晏清说着,声音开始发颤,但他没有停下来。
“阿遇,我爱你,谢谢你,教会了我如何去爱。”
“更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往后余生,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朝朝暮暮,我只会守着你,爱着你,岁岁至死不渝。”
温遇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映着漫天的烟火,亮得像盛了一整条银河。
两人掌心相贴,十指紧扣。
他们在漫天烟花下接吻。
头顶的烟花一簇接一簇地炸开,将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又一层的光。
远处的爆竹声震耳欲聋,近处的风很轻很轻。
温遇踮着脚尖,陆晏清弯着腰,两个人站在廊下,像两个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终于找到彼此的人。
温翎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被外婆拎着后领拽回了屋,嘴里还喊着“我再看会儿”。
外公站在门口,端着茶杯,看了几秒,欣慰地转身回了屋。
温遇的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是苏妍发来的消息,告诉她,贺西洲向她求婚了。
屏幕亮了很久,没有人回。
院子外面,烟花还在放。
新的一年,愿所有走散的人终将重逢,愿所有深藏的爱意岁岁年年,绵长不息。
……
另一边,京都。
贺西洲和苏妍吃完年夜饭后,一起去了松寂寺求平安香。
上完香,贺西洲牵着她的手,两个人沿着石阶往山上走。
两旁的古松覆了一层薄薄的雪,空气清冽干净,远处的钟声悠悠地传过来。
走到山顶,贺西洲忽然松开她的手,转过身面对她。
“妍妍。”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苏妍看着他,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那年你在这座山上对我说,等你长大了,一定要以身相许。”
苏妍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当时发了高烧,醒来就不记得了。”
贺西洲眼睛里有光,“可我记得,我记得你说的每一个字。”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丝绒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苏妍的手开始发抖,她猜到了那是什么,可她不敢信。
贺西洲在她面前单膝跪下来。
石阶很凉,他的膝盖跪在青石板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钻戒。
不是那种张扬的鸽子蛋,是很精致的、切割工艺极好的钻石,嵌在简约的铂金戒圈里,像一颗被小心捧在手心的星星。
“苏妍。”
贺西洲声音低沉而郑重,像是在念一道准备了很久的誓词:
“我等了你很多年。从你十八岁,等到你二十五岁。从你还是一个小姑娘,等到你长成了如今这样。”
苏妍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贺西洲抬起头看着她:“苏妍,我想和你过一辈子,嫁给我,好不好?”
苏妍哭得说不出话。
她站在那里,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她看着那枚戒指,看着跪在她面前的男人,想起他为她做的一切。
替她撑腰,替她铺路,替她挡住所有的风刀霜剑,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沉默地、义无反顾地爱着她。
她伸出手,手指在发抖。
“你起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地上凉。”
贺西洲没有起来,固执地跪在那里,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你先说好不好。”
苏妍哭得更凶了,用力点了点头:“好!好!好!”
贺西洲将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握住苏妍的左手,将戒指缓缓套进她的中指上。
戒圈的大小刚刚好。
他趁她睡着的时候,用一根红线偷偷绕了一圈。
苏妍看着手指上那枚戒指,哭得稀里哗啦。
贺西洲站起身,伸出手,将她轻轻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了眼睛。
“贺西洲。”苏妍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以后不许叫我苏妍了,听着像被班主任点名。”
贺西洲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宠溺:“好,妍妍。”
苏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又哭又笑,把手伸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那枚戒指。
“好看吗?”她问。
“好看。”贺西洲说。
他看的不是戒指,是她。
远处,松寂寺零点的钟声悠悠地传来。
一声接一声,沉甸甸地荡开在清冽的空气里,带着最美好的祝愿:
愿每一场无疾而终的等待,都有归期;
愿每一段被岁月掩埋的情意,都在来日方长里,重见天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