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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明白。”
周瑜的笑容还是那样温和，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你只需要知道，当那个时机到来的时候，我会出山的。”
孙策站在院子里，看着面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他突然发现，周瑜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跟班了。
这个人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节奏，自己的谋划。
他不为任何人所用。
即便是他孙伯符。
“好。”
孙策最终点了点头。
“我等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又停住脚步。
“公瑾。”
“嗯？”
“谢谢你。”
周瑜没有说话，只是朝他挥了挥手。
孙策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瑜重新坐回石凳上，拿起那卷竹简。
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竹简上，而是越过院墙，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鄱阳湖面。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时候未到啊，伯符。”
他轻声说。
“但快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竹楼后面，隔着几丛修竹，有一座小小的绣楼。
楼上的窗户开了一道缝。
一双明眸透过那道缝隙，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楼下院子里那道青衫身影。
小乔站在窗前，手里攥着一方绣帕，指尖微微发白。
她是跟着姐姐来鄱阳湖散心的，暂住在周家隔壁。
刚才孙策来访，她本无意窥探，但那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小，她隔着墙听了个七七八八。
那个叫孙策的，是江东小霸王，威名赫赫，她早有耳闻。
可这样的人物，在周瑜面前居然像个学生一样虚心求教。
而周瑜……
小乔的目光落在周瑜身上，心跳莫名加快。
他刚才取出地图时那份云淡风轻，面对孙策急切请求时那份从容不迫，还有最后说“时候未到”时那份深不可测的笃定。
这……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明明身处江湖之远，却对天下大势洞若观火。
小乔见过很多年轻才俊。
荆州、江东，甚至中原。
有人武艺高强，有人才华横溢，有人家世显赫。
但没有一个人，像周瑜这样。
他坐在那里，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那种气度，那种风范，那种运筹帷幄的名士之风……
小乔的脸突然红了。
她连忙关上窗户，背靠着墙壁，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心跳得像擂鼓。
“妹妹，你怎么了？”
大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没什么。”
小乔慌忙放下手，但脸上的红晕怎么也藏不住。
大乔狐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紧闭的窗户，若有所思。
“你刚才在看什么？”
“看风景。”
“风景？”
大乔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了一眼。
院子里，隔壁周郎正端坐在石凳上看书，极为投入。
“嘻嘻～”
大乔回头看了妹妹一眼，眉头一挑狭促一笑。
“果然是好风景。”
……
当天夜里。
夜色如墨，长江水面上弥漫着浓重的雾气。
在距离孙策水军大营五十里外的那处隐秘水湾里，一个巨大的工程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
水湾两岸的崖壁上，凿出了无数个孔洞，插着火把，将整个水面照得如同白昼。
火光照耀下，一艘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楼船，静静地卧在水面上。
它长近百米，甲板上建有三层楼阁，最高的那一层距离水面足有十余丈。
船身两侧开着一排排桨窗，密密麻麻的船桨从中伸出，像一只巨大的蜈蚣。
船首包着铁甲，撞角尖锐而狰狞，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黑色的漆料覆盖了每一寸木材，让它看起来就像一头潜伏在黑夜中的巨兽。
叮叮当当～
船身上，工匠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敲打。
岸边的工棚里，周预正坐在案前，仔细审阅着一张图纸。
蒋钦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主公，一切准备就绪。”
终于……万事俱备！
周预心情一松，放下图纸，站起身走出工棚，来到岸边。
抬头仰望。
月光恰好在这一刻穿透雾气，照在那艘巨大楼船的身上。
三层楼阁的飞檐翘角，在月光下勾勒出庄严的轮廓。
最高的那一层甲板上，一根巨大的旗杆直指夜空，旗杆顶端，黄巾军龙旗飘扬。
“不容易，三个月前，咱们连一艘像样的渔船都没有。”
“如今，咱们有了长江上最强大的楼船。”
蒋钦站在他身后，声音莫名感慨。
自他奉命督造战船以来，可谓是吃尽了苦头。
周预伸手拍了拍蒋欣肩膀，以示鼓励。
随后他迈步沿着栈桥，一步步登上那艘巨大楼船。
来到船上，甲板宽阔得像一个小广场，踩在上面坚实稳固，感受不到一丝摇晃。
按照设计图纸。
最底层，是水军士卒的舱房，足可以容纳千人。
中间层，是武器库和指挥舱。
包括甲板在内的船面，则是整艘船的核心，视野开阔，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江面。
周预站在第三层甲板的栏杆前，望着雾气中若隐若现的长江。
月光洒在他身上，江风吹起他的衣袂。
“蒋钦将军。”
“末将在！”
“你说，江东军要是看见这艘船，会是什么表情？”
蒋钦笑了。
“末将猜，那神情一定很好看。”
哈～
周预也笑了，笑声中都是终于得偿所愿的畅快。
他伸手抚摸着船舷上光滑的木纹。
“明天，这艘船下水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会知道。”
“长江上的规矩，要改一改了。”
晨曦初露，大江之上雾气未散。
数十万黄巾军将士列阵江畔，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他们手中的兵刃映着天光，寒芒如鳞，绵延至视野尽头。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一处。
那座被红绸覆盖的巨大船台上，巨大楼船静静地卧在那里，如同沉睡的巨兽。
乘风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