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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丹破毒雾,保全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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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0章:丹破毒雾,保全性命(第1/2页)
    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钱守静端着药盘走过营地主道时,风突然变了方向。
    他脚步没停,但眉头皱了一下。药盘里几只瓷瓶轻轻晃动,其中一瓶贴着黄纸、写着“三清避秽丸”的小罐微微震出半寸,差点滑落边缘。他伸手按住,指尖触到瓶身,凉得不正常。
    这不对劲。
    前一刻还是暖风扑面,怎么转眼就带着股子阴湿气?他抬头看了眼天,晴得透亮,连云都没几缕,可空气却像浸了水的布,沉甸甸压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前方传来一声闷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夹杂着短促的喘息,像是有人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声音来自营地东侧的临时哨岗,那里驻守着四十多个从各地赶来的散修,负责监视敌营动向。
    钱守静快步走过去。
    刚拐过粮车堆成的掩体,一股气味钻进鼻子——腐叶混着铁锈,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闻多了脑袋发胀。他屏住呼吸,抬眼看去,顿时明白过来。
    灰绿色的雾正从敌营方向漫过来,贴着地皮爬行,速度不快,却稳得很。已经盖住了前沿三座瞭望台的下半截,像给柱子刷了一层霉斑。几个守哨的人蹲在地上干呕,脸色青紫,手抓着胸口,话都说不出来。有个年轻道士跪在土坡上,一边咳一边往嘴里塞艾草叶,可那叶子刚嚼碎,他就吐出一口黑血。
    有人喊:“谁带解毒符了?!”
    “没有!没人说今天要中招啊!”
    “我师兄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连站都站不住……”
    人群乱作一团,有人想往后撤,可又怕把毒雾带进主营;有人想救人,可一靠近就头晕目眩。一个老道伸手去扶倒地的同伴,结果自己腿一软,也趴下了。
    钱守静把药盘往旁边石头上一放,三步并两步冲进人堆。
    他先蹲下检查离得最近那人:鼻孔微张,呼吸短浅,嘴唇发乌,指尖冰凉。翻开眼皮,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再看地上呕吐物,除了黑血,还有点点绿沫。
    这不是普通瘴气。
    他立刻从怀里掏出那瓶“三清避秽丸”,拧开塞子倒出四粒,塞进三个最重症状者嘴里,最后一粒掰成两半,喂给第四个昏迷的人含在舌下。动作利落,一句话没说。
    “这是什么?”旁边一个穿灰袍的刀客问。
    “压一压。”钱守静简短回了一句,“撑不了太久。”
    他站起身,扫了一圈四周。药棚在营地西侧,距离这里三百步,中间隔着一片开阔地。现在雾已经蔓延到一半,再等下去,路就被封了。
    他一把抄起药盘,对那个刀客说:“你,带两个人守住这些人,谁醒了就再喂半粒。别让他们乱跑,也别喝水。”
    刀客愣了一下:“那你呢?”
    “去炼丹。”他说完就走。
    风越来越大,吹得雾团翻滚,像活的一样。钱守静低着头往前冲,道袍下摆卷起沙土。他没戴斗笠,也没披蓑衣,就这么硬闯。走到一半,雾气已经齐腰,脚底开始发麻,喉咙也有点痒。
    他知道不能再拖。
    拐进药棚时,他咳了一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痰。棚子里原本有两个学徒在晒药材,见他进来脸色大变:“钱师兄,外面那雾……”
    “闭嘴。”他打断,“清炉子,点火,拿银柴。”
    两人不敢多问,赶紧照做。银柴是茅山特制的引火木,燃时不冒黑烟,火力均匀,专用于炼丹。炉子很快烧热,火光映在墙上,晃得像水波。
    钱守静拉开自己的药箱,翻找材料。九转解毒膏的主料只剩半份,其他辅材倒是齐全:雷公须、冰蝉蜕、白芷粉、玄霜露……他一样样拿出来,手指稳定,没抖一下。
    “师兄,够吗?”一个小徒弟看着那点可怜的药材,忍不住问。
    “不够也得够。”他把主料放进研钵,用玉杵碾碎,“这种毒雾,是尸毒掺了蛊粉,再加了某种厌胜之术激发的复合毒气。普通符水压不住,避秽丸只能拖半个时辰。要想破,得炼‘破秽金丹’。”
    “可这方子……不是失传了吗?”
    “没失传。”他抬头看了眼徒弟,“只是没人愿意试。”
    他没再多说,转身走到炉前,调整风门,控制火候。温度必须精准:太高,药材焦化;太低,药性不出。他一手持扇,一手握勺,不断搅动鼎中药汁。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面咳嗽声越来越密,有几个人踉踉跄跄跑到药棚外,趴在门口喘气。钱守静没理他们,全神贯注盯着炉火。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滴在手臂上,凉飕飕的。
    忽然,风向又变了。
    一阵猛风掀开棚帘,灰绿色的雾涌进来一大片,瞬间弥漫整个空间。两个徒弟当场呛倒,捂着嘴往外爬。钱守静猛地起身,一把扯下墙上的油布,死死封住缝隙。他自己也被熏得眼前发黑,扶着炉子才没倒下。
    他咬牙,从怀里摸出一颗自己炼的护心丹吞下去,强撑着回到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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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不能再等了。
    他脱下外袍铺在地上,用指甲在炉壁上刻下一组符纹——不是画符,是《太清丹经》里记载的一段残诀,靠火温激活,能引导药气分离杂质。这法子危险,稍有不慎整炉药就废了。
    他刻完最后一笔,深吸一口气,扇子一挥,火势骤升。
    炉内药汁开始沸腾,泛起泡沫,颜色由浊黄转为清亮。他又迅速加入冰蝉蜕和玄霜露,降温凝萃。整个过程不到半炷香,但他额头青筋暴起,嘴唇发白。
    终于,药液凝成九颗金黄色的小丸,浮在鼎心,散发淡淡清香。
    成了。
    他顾不上休息,立刻将丹药装进瓷瓶,塞紧。转身抓起药箱和一瓶清水,对还在门口挣扎的徒弟说:“待着别动,有人来就给半粒避秽丸,等我回来。”
    说完,他拎起药箱,一脚踢开棚门,冲进毒雾。
    这一次,他没走大道,而是贴着掩体边缘绕行。雾比刚才更浓,visibility不到五步。他每走十步就停下来听动静,确认方向。途中遇到两个昏倒的斥候,他直接撬开牙关,塞进丹药,灌一口水,让他们靠着墙休息。
    到了哨岗区域,情况更糟。四十多人里,三十个已经倒地,剩下几个勉强站着的也是摇摇欲坠。那个灰袍刀客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死死掐自己大腿,试图保持清醒。
    钱守静走过去,把瓶子递给他:“含一颗,别咽,等我吩咐。”
    刀客哆嗦着手打开瓶盖,倒出一粒放嘴里。苦味让他猛地一激灵,眼神清明了些。
    钱守静蹲下,开始一个个检查伤员。谁还有气,谁已经断续呼吸,谁嘴里冒黑沫……他心里有数。每确认一人,就喂一颗丹药,重的直接塞舌根,轻的含服残渣加水送下。
    全程他没说话,只用手势指挥还能动的人帮忙:你扶这个,你去那边叫人,你守路口别让新来的闯进来。
    当他喂到第七个人时,那人突然抓住他手腕,声音嘶哑:“钱……道长……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钱守静低头看他,那人脸上青筋凸起,眼白充血。
    他没安慰,也没骗人。
    只说:“吃了丹,就不会。”
    那人松了手,闭上眼。
    钱守静继续。
    最后一颗丹药给了那个最早吐血的年轻道士。他几乎没气了,脉搏微弱得像快断的线。钱守静把丹药碾碎,混着水一点点灌进去,然后搭着他手腕,等着。
    一分钟。
    两分钟。
    周围没人敢出声。连风都好像停了。
    终于,那人的胸口动了一下。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呼吸渐渐平稳。
    钱守静松开手,站起身。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扶住旁边一根木桩才稳住。
    他抬头看了看天。
    雾正在散。
    不是被风吹走,而是自己溃散的,像烧尽的纸灰,一点点化成无形。阳光重新洒下来,照在泥地上,蒸起一层薄汽。
    有人试探着走出掩体,深吸一口气,惊喜道:“清了!空气清了!”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人睁开眼,咳嗽,坐起,茫然四顾。
    那个灰袍刀客抹了把脸,发现手里全是冷汗。他看向钱守静,声音发颤:“钱道长……您这是……救了我们所有人?”
    钱守静没答。他弯腰收拾药箱,把空瓶收进去,顺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这时,一个白发老者拄着拐杖走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地:“若无钱道长,我等百人皆成枯骨!今日之恩,没齿难忘!”
    后面一群人跟着跪下,齐声道谢。
    钱守静看了他们一眼,只说了句:“起来吧。毒虽解,身子还虚,回去喝热汤,睡一觉。”
    说完,他提起药箱,转身往药棚走。
    路上经过一处塌了半边的帐篷,他停下,从怀里摸出一块布巾,蹲下把炉壁上刻的符纹仔细擦干净。那是禁术痕迹,不能留。
    做完这些,他继续走。
    太阳偏西,光线斜照在营地主道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脚步有些沉,但背脊挺直。
    药棚门口,两个徒弟已经清理好现场,正等着他。
    “师兄,雷法课今晚还上吗?”其中一个小心翼翼问。
    钱守静走进棚子,放下箱子,脱下沾满药渍的外袍扔进盆里。
    “上。”他说,“我不耽误事。”
    他拿起一块干净布,开始擦拭药杵。
    棚外,夕阳照在旗杆上,“镇北”旗迎风招展。远处传来人声,是别的队伍在交接岗哨。
    一切如常。
    他低头看着手中磨得发亮的铜杵,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继续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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