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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告状(第1/2页)
陈霆甩完手上的血，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四个人。花臂男瘫在墙角已经不省人事，剩下三个抱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有一个裤裆已经湿了一片，在地上洇出一小滩深色的水渍。陈霆用脚尖踢了踢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的鞋底，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凉的寒意。
“还躺着？等我给你们叫救护车呢？自己滚。”
那三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其中一个鼻梁塌了的家伙一边往门口爬一边捂着哗哗流血的鼻子，血滴在大理石地板上拖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两个人架起已经不省人事的花臂男，四个人跌跌撞撞地挤出办公室的门，逃命似的消失在了走廊尽头。走廊里传来他们下楼梯时慌不择路的脚步声和花臂男被拖在地上磕磕绊绊的闷响，声音越来越远，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秘书从墙角站起来，腿还在发软，扶着墙勉强站稳，声音沙哑地对林寒月说了一句“林总我先出去了”，然后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那滩鼻血，把办公室的门轻轻带上了。
陈霆转过身，看着林寒月，脸上那股子冷意已经散了个干净。他走到茶几旁边抽了两张湿纸巾，一边擦手指关节上的血，一边朝林寒月笑了笑，语气又恢复到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
“又给你省了一笔钱。你就说，你老公厉不厉害？”
林寒月站在原地，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她看着他擦手的动作，看着他T恤上溅的那几滴血点，看着他脸上那个浑不在意的笑容，心里翻涌着的情绪太复杂了，有震惊——刚才那帮凶神恶煞的男人在他手里像纸糊的一样，有崇拜——他站在她面前把那些恐惧挡在外面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有一种说不出口的、让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好几拍的东西。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三个字，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颤抖。
“很厉害。”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指尖掐在掌心里，语气里多了一份担忧：“但你也听到了，四海集团是三山会旗下的。三山会肯定会报复的。”
陈霆把用过的湿纸巾揉成一团，随手往垃圾桶的方向一丢，纸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了垃圾桶里。他走到林寒月面前，抬手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动作跟拍一只担忧的小猫没有区别。
“那就再打一次。”
下午，陈霆和林寒月换了一身行头。林寒月穿了一条香槟色的晚礼裙，剪裁极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那种精准到毫米的版型和缎面在光线下的流动感，识货的人看一眼就知道价格不菲。她把头发挽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对低调的珍珠耳钉，整个人往陈霆身边一站，气场全然不同。
陈霆换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开了一颗扣子，袖口的扣子倒是系得一丝不苟。两个人站在一起，林寒月挽着他的胳膊，从林家别墅门口上了车。
万金集团旗下的这家酒楼叫万金阁，坐落在江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上，是一栋中西合璧的四层建筑。外立面用的是整块的老青砖，每一块砖都经过工匠手工打磨，拼接处的灰缝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大门两侧各立着一根整块汉白玉雕成的盘龙柱，门楣上方悬着一块牌匾，黑底金字，据说是当年徐万金花了大价钱请一位已经封笔的老书法家写的。门口铺着一条长长的红毯，一直延伸到车道的尽头，红毯两侧摆满了花篮，每个花篮上都挂着企业家的名字和贺词。
万金阁在江城的地位很特殊。市里的招商引资签约仪式、年度企业家峰会、商会重选大会，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都得出席的场合，十次有八次都选在这里。坊间流传着一句话：能在万金阁门口站一站，就能在江城横着走。
陈霆和林寒月到的时候，万金阁门口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车。一眼扫过去，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排成一排，奔驰S级和宝马七系只能往后靠。每辆车旁边都站着穿制服的司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聊天，时不时朝红毯方向张望一下。门口站着两排穿着旗袍的迎宾女孩，个个身材高挑，妆容精致，旗袍的开衩不高不低，恰到好处，笑容是经过统一培训的，标准的八颗牙，但眼神里都带着一股见过大场面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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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霆挽着林寒月刚走到红毯中段，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就从旁边斜插了过来。
“哟，这不是林家那位瘸子大小姐吗？怎么，轮椅不坐了，改走路了？”
苏飞从一辆刚停稳的白色宾利上下来，穿着一身藏蓝色的戗驳领西装，头发用发胶抹得锃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毕竟上次被陈霆揍进医院的伤刚好，脸上仔细看还残留着几道已经淡化了的淤青痕迹。但他显然不知道这段时间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心里的林寒月还是那个坐在轮椅上、任人拿捏的废物，陈霆还是那个他恨到骨头里但也瞧不起到骨头里的穷小子。
他迈着自认为潇洒的步子走过来，往陈霆和林寒月面前一站，双手插在裤兜里，脑袋歪着，脸上挂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那表情像是在自家后院里发现了两个混进来的乞丐：“今天这酒会是什么级别的场合，你们俩不会不知道吧？全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里面，你们俩站在这儿是什么意思？想偷偷混进去蹭吃蹭喝？”
林寒月的脸色冷了下来，下巴微微抬起，正要开口说话，陈霆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示意她别急。
苏飞见两人不说话，以为自己戳中了要害，更来劲了：“我跟你们说，今天徐总可是亲自来了。徐万金，江城首富，商会会长，知道吧？你们俩堵在这儿，待会儿徐总的车到了，你们挡了徐总的路，担待得起吗？”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低沉有力的引擎声。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从商业街的尽头缓缓驶来，车头的欢庆女神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冷光。门口迎宾的女孩们全部挺直了腰背，停车场旁边聊天的司机们全部噤了声，整个万金阁门口的气氛在一瞬间变得肃静而紧张。
苏飞的眼睛猛地亮了，转身指着那辆劳斯莱斯，回头冲陈霆和林寒月甩下一句：“看见没？徐总的车！你们俩完了，我现在就去跟徐总告状，说你们俩存心来给酒会添乱！等着被轰走吧你们！”
陈霆抬起双手，开始鼓掌。那掌声不大不小，节奏不急不缓，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刚中了一张彩票。
“去，快去。我在这儿等着，你加油。”
苏飞被他这个反应弄得愣了一下，但他脑子里的CPU处理不了这种反常的信息，只觉得陈霆是在虚张声势。他哼了一声，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子，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得体、最恭敬的笑容，一路小跑着朝劳斯莱斯迎了上去。
劳斯莱斯在红毯尽头缓缓停稳。苏飞抢在所有人前面冲到了车门旁边，弯着腰，双手恭恭敬敬地拉开车门，脸上的笑容堆得比万金阁门口的花篮还满，声音甜得能齁死人：“徐总！您可算来了！我在这儿等您半天了！”
徐万金从车里迈出来，穿着一身铁灰色的中山装，胸口的商会徽章在光线下微微发亮。他看了一眼帮自己开车门的人，认出是苏家的大儿子，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苏飞得了这个点头，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胆子瞬间膨胀了十倍。他跟在徐万金身后走了两步，然后侧过身，伸手指着红毯中段的陈霆和林寒月，凑到徐万金耳边，压低了声音但故意让音量又大到周围的人都听得见：“徐总，我得跟您反映个情况。那边那两个人，林家那个林寒月和她那个吃软饭的老公陈霆，今天根本没资格来参加酒会，硬是堵在门口不走，就是想混进去蹭场面。这种人不配站在万金阁门口，您一句话，我马上让人把他们撵走，省得脏了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