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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要都交，我说的是谈，谈不等于给。”
方博士沉默了一下。
“你想用这些东西换什么？”
“换安全，换身份，换Genesis以后不追我们的承诺，澳大利亚情报局如果出面，Genesis的雇主会掂量一下。”
这个逻辑方博士没有反驳，因为确实是这样，私人武装最怕的不是警察，是情报机构，情报机构一旦盯上你，你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那种压力比通缉令要大十倍。
中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舰桥门口，他显然听了一阵了。
“你特嘛每隔半小时就能整出一个新麻烦来，我就想问你一件事，我送你们到帝力港，是送你们去送死，还是送你们去搅屎？”
“两者都有。”
“……”
中校转身，临走前扔了一句话。
“铁锚号一个小时后到帝力港外海，到时候你们自己换橡皮艇，我不管你们后面的事了。”
“行。”
赵川重新看向方博士。
“阿尔梅达那边，刚才窃听器传出去的信号，他能收到多少？”
“这取决于窃听器的传输频段，如果跟阿明说的一样是传给澳大利亚情报局的，那是独立加密信道，阿尔梅达监听不到，因为他没有解密协议。”
“也就是说，阿尔梅达不知道我们要走B3号码头。”
“理论上不知道，但这只是理论上。”
赵川把这口气压下去，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但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局面了，与其在甲板上反复推演，不如先动起来。
他走进船舱，蹲在林韵旁边。
“能站起来走吗？”
“能走，就是慢点。”
“慢不行，我需要你能跑。”
林韵看了他一眼。
“肩胛骨里还有一块碎片，一跑就错位，错位就没法使力气，枪也端不稳。”
“那就别端枪，靠着人跑。”
“靠谁？”
“苏鲁。”
赵川回头。
“苏鲁，靠岸之后你不负责战斗，你负责林韵，她能跑多快你就跑多快，不能落下。”
苏鲁点了一下头，话不多，但赵川知道他记住了。
沈瑾站起来，小宝被她抱在怀里，孩子睡着了，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和小宝怎么安排？”
“你跟我走，但有一件事你得先做。”
“说。”
“给费尔南德斯发消息，让他提前把B3号码头的值班人员换成自己的人，阿尔梅达在港口有眼线，入境手续越快越好，最好不超过五分钟。”
沈瑾没有追问，直接拿起设备发消息去了。
赵川站起来，把全船的情况在脑子里最后过了一遍。
橡皮艇换乘，B3号靠岸，费尔南德斯接应，穿过三百米码头区，登上海星号，一个小时后离港。
中间有阿尔梅达，有Genesis的残余力量，有他还不知道的变数。
但就现在来说，没有更好的方案了。
沈瑾的设备突然震动，费尔南德斯回消息了，只有一行字。
“已安排，但有一个问题，海星号的船长说不接受额外乘客，费用之外他还要一个条件。”
沈瑾把设备举给赵川看。
赵川皱眉。
“什么条件？”
费尔南德斯的回复很快。
“他说，这条船上有一批货，是给阿尔梅达的，他扣下这批货会得罪人，他要赵川保证，他到达尔文之后人身安全有保障。”
胖子凑过来瞄了一眼。
“他知道赵川的名字？”
“费尔南德斯告诉他的。”赵川看了一眼回复时间，不到二十秒，“这个船长脑子转得不慢。”
“那他这批货是什么货？”
“阿尔梅达的货，能是什么好东西。”
方博士在旁边插了一句。
“如果是军火或者管制物资，这条船在公海上一旦被拦截，麻烦就不只是Genesis了，还有海关和海警。”
赵川把这个风险在心里压了一秒，然后回了费尔南德斯。
“保证他在达尔文的安全，但我需要知道那批货是什么。”
费尔南德斯的回复稍微慢了一点。
“电子元件，走私的，没有报关，但不是武器，不是违禁品。”
赵川把设备还给沈瑾。
“告诉他，成交。”
胖子咧嘴。
“咱们现在是搭走私船跑路，这事说出去谁信啊。”
没人理他。
赵川走到甲板最边缘，帝力港的海岸线在远处已经能看出轮廓了，港口的灯光在阳光下还不显眼，但能看见几根吊机的影子竖在岸边。
那里有阿尔梅达的人，有Genesis激活的东帝汶资产，有代号“清扫”正在收拢的网。
还有费尔南德斯，海星号，和一个等在达尔文的澳大利亚情报局联络点。
每一条线都是双刃剑。
但双刃剑至少是剑，比空手强。
方博士走到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话，说的不是关于阿尔梅达的，也不是关于Genesis的。
“你知道吗，那份内应名单里，还有一个中国人。”
赵川侧过头。
“哪个单位的？”
“公安部国际合作局，正厅级。”
赵川没有立刻说话。
这个信息的重量不一样，皮埃尔是法国人，阿尔梅达是东帝汶人，这两个名字捅出去影响是国际级别的，但一个中国公安部的正厅级官员，这件事一旦牵涉进来，性质就完全变了。
“他的具体职务是什么？”
“负责跨国犯罪合作，说白了，就是负责跟各国警方联络追逃的。”
赵川把这个身份的含义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负责跨国追逃的人如果是Genesis的内应，那Genesis在中国境内的逃跑通道、庇护网络，这个人全都清楚。
反过来说，如果赵川之后回国，这个人知道他回来，后果不用猜。
“名字是？”
“卢建平。”
赵川把这个名字记下来，没有立刻做任何决定。
这条线比皮埃尔和阿尔梅达都烫手，怎么用，用到什么程度，不是现在能想清楚的。
铁锚号的汽笛响了一声，是提醒乘客准备换船的信号。
中校站在舰桥门口，朝赵川喊了一句。
“进港前两海里，准备换橡皮艇了。”
甲板上开始有人动了，胖子去把橡皮艇的燃油检查了一遍，老鬼把飞刀重新归位，山鬼帮安娜套上救生衣，苏鲁走到林韵旁边，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苏鲁伸出手。
林韵犹豫了一下，还是扶上去了。
狼王从货舱被牵出来，小宝已经醒了，跑过去把头埋进狼王的脖毛里，狼王站着没动，低沉地呜了一声。
海妖的轮椅滚到赵川旁边。
“到了帝力港，你放我走的承诺还算数吗？”
“算数。”
“但帝力港现在是龙潭虎穴，我一个坐轮椅的，走不快，你最好给我安排人跟着。”
赵川看了他一眼。
“你手里还有什么牌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