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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这话说早了，因为方博士的设备在下一秒就跳出了新的通讯截获，发送方是Genesis东南亚区的临时负责人。
“汉斯先生的命令我收到了，但船不是我的，船上的人听威廉·霍克的。”
这句话让沈瑾的脸色沉了下去，她刚才跟汉斯谈的条件是建立在汉斯能控制前线部队的前提上，但现在前线部队不听汉斯的。
威廉·霍克虽然被抓了，但他在被控制之前发出的那道命令还在生效。
那三艘快艇上的人是威廉·霍克的死忠，不是Genesis总部的嫡系。
赵川立刻抓住了这个信息里的漏洞。
“威廉·霍克的人跟Genesis总部的人不是一伙的。”
“不是，威廉·霍克在澳大利亚经营了三十年，他手下的人只认他不认汉斯。”
方博士的分析验证了赵川的判断，这三艘快艇虽然挂着Genesis的旗号，但实际上是威廉·霍克的私人武装。
汉斯的命令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张废纸。
设备屏幕上的数据证明了这一点，三艘快艇的速度又开始上升，从十五节恢复到了三十节。
“他们又追上来了。”
胖子刚才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
沈瑾的声音变得极其冰冷。
“汉斯控制不了他的人。”
“不是控制不了，是威廉·霍克的人不归他管。”
赵川把这个局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Genesis内部存在派系斗争，威廉·霍克在澳大利亚的势力是独立王国，汉斯作为总部的老板管不到他们头上。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威廉·霍克敢在总理办公室安插自己的人，他根本不把Genesis总部放在眼里。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瑾的问题让赵川沉默了两秒，因为他没有答案。
汉斯管不了威廉·霍克的人，沈氏的护卫船还要一个小时，海军巡逻舰还要两个小时，Genesis的快艇二十分钟就能追上来。
这二十分钟的空白期里谁都帮不了他们。
“联系威廉·霍克。”
这个提议从海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
“威廉·霍克已经被军警控制了，你联系他有什么用。”
“他被控制了但他的手机没被没收，军用机场的信号能发出来。”
海妖的银色面具转向赵川的方向，那个方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听出他声音里的笃定。
“威廉·霍克现在最怕的不是被审问，是他的人在外面惹事，他的人杀了你之后会成为他的把柄，总理会用这个把柄把他往死里整。”
这个分析让赵川的眼睛亮了一下，威廉·霍克现在的处境很微妙，他需要证明自己跟Genesis的行动没有关系才能脱罪，如果他的人在这个时候动手杀人，他就洗不清了。
“他会接我的电话吗。”
“会，因为他需要知道他的人在做什么。”
海妖从轮椅扶手下面摸出另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威廉·霍克的私人号码。
方博士调整设备开始拨号，通讯延迟了将近三十秒才接通，那边的背景里能听到军靴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和对讲机的杂音。
威廉·霍克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老人。
“赵川。”
通讯那边沉默了五秒，然后威廉·霍克的声音变了，从疲惫变成了警惕。
“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人正在追杀我，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那是他们自己的决定，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那你为什么在飞机被拦截之前发了那道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把我带到堪培拉。”
这句话让威廉·霍克的呼吸声停了一下，他没想到赵川连这个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发了命令。”
“军情六处告诉我的，你的通讯没你想象的那么安全。”
“军情六处那帮混蛋。”
威廉·霍克骂了一句，但骂完之后他的语气又变了，变得比刚才冷静。
“赵川，你联系我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的人如果在公海上杀了我，你就彻底完了。”
“我已经完了，被你搞完了。”
“你没完，你现在只是被控制，还没被起诉，你还有翻盘的机会，但如果你的人动手杀人，你的翻盘机会就没了。”
威廉·霍克沉默了，他在权衡赵川的话。
赵川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思考。
“你想想，你现在最大的罪名是什么，是跟Genesis合作，但合作不等于杀人，你可以说你只是提供情报没有参与任何暴力行动，这个辩护在法庭上是有效的。”
“但如果你的人在海上杀了我，这就变成了谋杀案，而且是有预谋的跨国谋杀案，你发的那道命令就是证据，你躲不掉。”
威廉·霍克的呼吸声变得沉重起来，他知道赵川说的是事实。
“让你的人停手。”
“我已经被控制了，我怎么让他们停手。”
“你有手机，打电话。”
“打电话也没用，他们不一定听我的。”
“你是他们的老板，他们凭什么不听。”
“因为我许诺过他们，完成这个任务之后每人一百万美元，钱已经打到了他们指定的账户，他们现在是为自己干不是为我干。”
一百万美元一个人，威廉·霍克下了血本。
赵川的脑子在飞速运转，钱已经打过去了，这些人的动力就变了，他们不再是听命令行事，而是要完成任务拿钱走人。
“那你告诉他们，任务取消了，钱不用退。”
“任务取消钱不用退，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你不是傻子，但你没有选择，你现在在军用机场被军警看着，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记录，你打电话让你的人停手是自保，不是放弃。”
“自保怎么说。”
“你打电话的内容会被记录，这段记录就是你的证据，证明你在被控制之后主动叫停了行动，这对你的审判有利。”
这个分析让威廉·霍克动心了，他需要一切能够减轻罪责的证据。
“我打电话，但我不保证他们会听。”
“你打了就行，听不听是他们的事。”
通讯断了，方博士的设备开始监控威廉·霍克的私人频段。
三十秒后，一段新的通话被截获了，那是威廉·霍克在跟快艇上的人说话。
“行动取消，回港，钱不用退。”
快艇上的回复却让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威廉，你被抓了就老实待着，别管外面的事了。”
“我让你们回港。”
“回港，凭什么回港，我们冒着生命危险追了几百海里，现在你一句话就让我们走。”
“钱已经给你们了，你们还想怎样。”
“钱是钱，但这个任务不能半途而废，赵川手里的东西太危险了，他活着我们以后都没好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