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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
凌飞左手端着泡满红枸杞的玻璃保温杯，右手插在保安裤兜里，慢悠悠地晃到安朵身边。
他连眼角余光都没给台下的冯远征分半点，从兜里摸出几张小猪佩奇创可贴。
低头撕开包装，粗糙的手指动作轻柔，一张张贴在女儿染血的指腹上：
“傻丫头，让你当统帅压声场，谁让你跟琴弦拼命了？这弦都断了。”
安朵看着老爸，咧嘴一笑：“这不是一时手痒，没收住嘛。”
台下的冯远征看着这个彻底无视自己的臭保安，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猛地一拍桌子咆哮道：
“你就是那个看门老凌？！一个臭看大门的，懂个屁的古谱！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凌飞贴好最后一张创可贴，拍了拍女儿的脑袋，这才直起身。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瞥了冯远征一眼。
随手抬起指节，在古筝木质岳山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两声脆响：
“冯大师是吧？刚才江南战队弹那首《十面埋伏》，第三十二小节切入‘九里山大战’的时候，你让他们用了七声连续绞弦？”
冯远征一愣，随即昂起脖子傲然冷哼：“那是自然！这正是《泣血谱》中的杀伐绝技！”
“杀伐个屁，那是催命符。”
凌飞拧开保温杯，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枸杞水。
那语气平淡得，简直像老法医在念验尸报告：
“《泣血谱》上半部主攻杀伐，讲究指法刚猛；但下半部第一页就写得明明白白，练此指法，必须配合‘气沉关元、逆指破音’的内家呼吸换指法，把腕部暗劲卸进琴身。”
“你当年做贼心虚，只摸走了上半部残卷，压根不懂下半部的卸力口诀。”
“第三十二小节本该是‘三勾两剔、气走少阳’，你倒好，强行改成七声硬绞。我要是没猜错，你强练这半部残谱三十年，右手腕骨的三角纤维软骨，早就磨成渣了吧？”
凌飞顿了顿，视线越过舞台灯光，精准钉在冯远征的右手上：
“每逢阴雨天或者半夜子时，你右手腕眼是不是像有几百根钢针在扎？甚至最近这三年，你连琵琶都不敢亲自上台弹超过五分钟，只能戴着副纯银义甲在评委席上装大瓣蒜，我说的对吗，琵琶鬼手？”
轰！！
这番话不高，却字字句句像重锤一样，当场砸穿了冯远征的天灵盖！
冯远征浑身汗毛倒竖，眼珠子凸起，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干了脊梁骨。
他左手条件反射般捂住常年剧痛的右手腕，脚下一软，直接从评委椅上出溜下去，“噗通”一声瘫在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下半部的口诀……你到底是谁？！”
高清摄像机镜头迅速推近，咬住冯远征那张冷汗淋漓、扭曲变形的老脸。
根本不需要任何辩解了！
直播间一亿六千万观众看着他死捂右手腕的见鬼反应，满屏弹幕瞬间炸穿了服务器：
【卧槽！还有人不认识凌飞？！】
【破案了！偷了上半部残谱硬练把自己练废了，还敢在台上骂人家正统是邪派？】
【这波属于把“偷谱叛师、不懂装懂”八个大字直接刻脑门上了！】
评委席上，另外四位民乐老专家吓得后背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再抬头看向台上那个端着保温杯的保安时，四双老眼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惊骇。
连失传五十年的古谱下半部口诀都倒背如流，甚至一眼看穿练岔气的暗伤，这位爷不愧是大魔王啊！
四个老专家哪还敢有半点犹豫，连滚带爬地扑到打分器前，哆嗦着双手把打分键拍得啪啪作响：
“一百分！我给一百分！”
“气吞山河，神乎其技！满分！！”
大屏幕上，去掉冯远征一个无效分，魔音战队的最终得分瞬间跳出99.8分！
以绝对的断层优势，将江南民乐战队的97.8分按在地上碾得渣都不剩！
周苍山居高临下地睨着瘫在地上的冯远征，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坨死肉：
“来人！把这个欺师灭祖的畜生手上的义甲给我扒下来！从今日起，老夫清理门户，将冯远征逐出师门谱系，终身不得再碰琵琶！”
冯远征听着满场海啸般的唾骂声，看着镜头闪烁的刺眼红光，喉头一甜。
一口老血“噗”地喷在金丝地毯上，两眼一翻，当场挺尸昏死过去。
几名现场医护人员和保安连忙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架出了大剧院。
二楼包厢内。
咔嚓！
华少杰五官扭曲地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京城二叔华文涛的电话：
“二叔！冯远征这个废物让人当场废了！”
“软刀子根本捅不死这个臭保安！三天后的总决赛在京城天坛祈年殿广场，那是咱们的地盘！我要你动用协会和场馆的所有关系，让他们连一个琴盒都带不进天坛大门！”
……
周五下午两点，京城，天坛公园东门安检通道外。
北方深秋的冷风打着旋儿，卷起满地枯黄的落叶。
十几名身穿黑西装、戴着“京城文娱协会联合稽查组”红袖标的壮汉，哗啦一下拉起黄黑警戒线，将魔音战队托运乐器的厢式货车堵在门外。
稽查组组长捏着一份盖满红章的文件，冷着脸走上前，将一张加宽封条“啪”地拍在装有斯坦威钢琴、紫檀古筝和唐代古琴的航空箱上：
“接上级部门实名举报，你们携带的古琴涉嫌未报备跨省移动国家一级文物；其余改装乐器低频分贝严重超标，存在震裂天坛六百年古建筑砖瓦的重大安全隐患。”
“现依法对你们所有参赛乐器进行就地查封扣押，审查期限，四十八小时！”
“什么？！”
楚天歌和周凯当场就炸了，一步跨上去拦在航空箱前：
“明晚八点就是全国总决赛！你们扣押四十八小时，我们明天拿头去比赛啊？！刚才京城皇家民乐团拉进去两台半人高的大号低音炮，你们眼瞎了怎么不管？！”
“啪、啪、啪。”
一阵慢条斯理的鼓掌声从侧面传来。
华少杰披着件黑色羊绒大衣，在一群京城皇家民乐团乐手的簇拥下晃悠过来，下巴微扬，满脸看耍猴似的戏谑：
“吵什么？天坛那是什么地方？那是皇家祭天圣地，震坏了一块汉白玉砖，把你们整个魔音卖了都赔不起！”
华少杰走到安朵面前，压低声音，肆无忌惮地挑了挑眉：
“总决赛赛制写得明明白白，禁止纯人声阿卡贝拉，必须使用实体发声器具演奏。没了家伙事儿，我看你们明晚是用手拍肚皮伴奏，还是在台上给全国观众唱《两只老虎》？哈哈哈，我们走！”
看着华少杰等人扬长而去的背影，胖子和林疯子气得眼珠子通红，掏出手机就要找媒体曝光：
“太特么无耻了！卡着审批流程明抢啊！我现在就发微博把这帮孙子挂网上！”
周苍山更是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老夫现在就给文物局那帮老小子打电话！老夫自己的传世唐琴，什么时候轮到这帮阿猫阿狗来贴封条了！”
“行了，都把手机收起来吧。”
一直靠在老槐树干上剥糖炒栗子的凌飞，拍了拍手上的栗子壳，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跟几条咬人的疯狗吵什么架？”
“再说了，这会儿要是闹大了，人家正好顺水推舟，以现场爆发冲突、存在安全隐患为由直接把咱们禁赛。先让那帮孙子蹦跶一晚上，飞得越高，明晚摔下来才越响。”
安朵眨了眨大眼睛，凑到老爸身边：“老爸，那咱们明天真赤手空拳上去啊？我外公刚才发微信说，要调动集团的军工运输机，连夜从魔都空运一套顶级乐器过来。”
“空运过来干嘛？继续给人家送业绩贴封条？”
凌飞嗤笑一声，随手把剩下的半袋热栗子塞进周苍山怀里，大手一挥：
“走，老爸带你们去进货！置办一套绝对符合古建筑安全标准、天王老子来了也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