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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衡身上血色溶溶褪去:“母亲,您何必如此?”
“我儿,你这般神态,倒显得我是个棒打鸳鸯的恶妇。”
江夫人眼神剜来:“你去岁便同我保证,再也不与她相见,将心思放归正途,择良妻成家立业。可你可曾做到了?你真以为那些私下相会能瞒得过众人的眼睛?”
“你今年二十有八,不是那二八的毛头小子!你前头几位哥哥都已成家立业,独你心心念念放不下那云端镜月!江家确实不指着你这幺子扛门立户,可你一年年蹉跎拖延,疯疯癫癫不肯成家,你是我肠子里爬出来的,真当我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
她长指指向满园赴宴闺秀,恨道:“你且睁眼看看这满园淑女,哪个不是高门显宦、正途出身的闺秀?你什么门第?江家虽非顶尖权贵,也是累代清誉的书香门第!她又是什么出身?樊楼行首,哪怕才情倾国,在世人眼中终究是‘妓籍’,是风尘中人!莫说是明媒正娶做你的正头夫人,便是纳入府中为妾,那也是玷污清名,让江家列祖列宗蒙羞,成为全汴京的笑柄!”
江齐衡浑身都是被道破的狼狈面,往日潇洒不羁的姿态碎了一地。
虞清商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她与他相交多时,只见他阔达开朗、嬉笑怒骂,却不知这风流皮囊底下竟藏着这样一颗痴心。
江齐衡痛声道:“母亲所言儿子皆明了,从未奢求过与她有结果,也不曾许诺过她未来。可您今日将她邀至此处,究竟是何用意?!您是要逼儿子,还是要折辱她?”
“她本可以不来!她为何来了?她出现在此处,便是证得你二人藕断丝连!”
江夫人气得不轻,珠帘炮弹般道:“来了也好,今日便是要让你,也让她都看清楚了,看看你们二人之间究竟是怎样的云泥之别、鸿沟天堑!你好好看看这满座簪缨淑女,比比她们的出身门第、仪态教养,再问问你自己,是不是还要这样错下去!”
江夫人显然打定了主意今天要当这恶人,又冷笑一声:“正是你藕断丝连,今日才累得她遭人非议。你若看不得她出现在江府,叫人议论,大可现在便去请她离开!”
说罢,眼神又满是压迫地扫过一旁噤若寒蝉的虞清商与谢怀玦。
虞清商跟鹌鹑似的不敢动,全然没有误听秘闻的兴头。江夫人的眼神好可怕,那眼风扫来,好似将她与谢怀玦一同骂进去了似的。
随即她又了悟,她、谢怀玦、江齐衡,三人往这扎堆一站,可不就是长辈眼中那等“不成体统、拖延婚事”的顽劣晚辈吗?就好似看到了儿子的“狐朋狗友”,别提多讨人嫌了。
她与谢怀玦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只因没有成家,在长辈眼里便染上几分不务正业,好似无论如何都矮人一头似的。
再者江谢两家素来交好,谢中丞怕是没少在江氏夫妇面前痛心疾首数落儿子。江夫人这番指桑骂槐,未必没有受谢敬诚所托、趁机敲打谢怀玦之意。
那她呢……?她也要被骂吗?
显然,谢怀玦也听出了这弦外之音。在别人府上,又是亲近长辈,他纵有千般不悦,此刻也无法发作。她偷眼瞧去,也是第一次在他面上看到如此鲜明的悻悻之色。
唉,当着朋友的面被长辈骂了,不外如是吧。
她正琢磨着是否与谢怀玦先走,江齐衡已经恢复了冷静。
他朝江夫人一揖:“母亲既然给李娘子发了帖子,她便是江家的座上宾,而儿子也断没有将客人当众请离的道理,平白再惹非议。儿去招待客人,先行告退。”
江夫人自然知晓这儿子心里与自己有了隔阂,这番话更带了些赌气的意味。可今日宾客众多,她如今也不好将精力费在教训他一事上,遂甩袖离去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卡文卡得厉害,又搞到十二点了,明天会早点更的
第99章
雅集尚未开始,江齐衡独自在前走着,步伐间颇有些失魂落魄。
外头人多又眼杂,他引二人穿过月洞门,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湖边水榭坐下。方才江夫人那一番当众训斥,面上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