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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以礼,祭之以礼。
江家笃信儒道,却不得不违背伦常,隐长子之丧、绝公祭之礼。每逢清明寒食与忌日,江家人都只能对着一无名牌位,偷偷地焚烧纸钱,聊以奠基。
虞清商在朝中这些时日,只知江家行事低调。江老爷子身为桃李满天下的国子祭酒,一心论学,在许多政治案件中始终保持沉默姿态。
只众人于朝堂上的生存智慧不同,总是方式各异,各有努力。
一丝惭愧在肺腑内滋长,她闷声踢开脚下一块石头:“江祭酒原也打算让我知晓此事吗?”
“自然如此。”他知虞清商因多层原因,曾遭江家人厌弃,特地宽她的心,“你虽身份上曾被江家不容,但那到底是上一辈的恩怨。你与韩琮也早已……”
他顿了一下,“早已一刀两断。自你返京,所作所为江祭酒皆看在眼里。他视你为同道,方亲笔写下请帖。至于江夫人,她确实性子强硬些,并非因过去之事对你有怨。”
虞清商摆了摆手:“我哪里会介怀这些。”
只是想到方才那名牙人的鲁莽举动,她问道:“那牙人到底也过了几十年的市井生活,散漫惯了,你们将他关在这里两年,他岂能安分?”
谢怀玦眼有厌恶神色:“他参与倒卖朝廷纲马,国法容不得他,韩琮也容不得他。若非我们需要他启动‘众证定罪’,将他保护起来,他如今早是枯骨一具。更何况他在此处享尽了原属于江家嫡长的一切,还有什么不满?今日擅离院落,实属放肆。我自会提醒江伯母加派人手,严加看管。”
提到一名证人,她又问了一嘴另一名证人:“那名私矿工人是否进京了?”
“派去接应的商队暴露了。”他面色一沉,“一路上东躲西藏,本是月余的路程,如今过去了两个多月,仍距汴京百里之遥。”
虞清商心中盘算着,百里之遥,很近了,留给她的时间似乎不多了。
她这才重新想起最初的话题,谢怀玦还未给她答复。
正要重拾话题,外头传来梆子声。
“雅集将启,请诸位移步澄怀堂。”
有嗓音温软的小厮沿游廊缓步而行,一路温言传告。
*
澄怀堂内敞亮轩阔,长案如雁翅排开,坐满了受邀而来的青年才俊。
每张案几上除笔墨纸砚外,只设清茶与温酒,并佐以精巧茶食。
席间北面主位设着数席,国子祭酒江元道端坐正中,左右陪坐着江齐衡与他几位兄长。谢怀玦在座中官阶最高,被安排在离江元道最近的一席,与虞清商并不在同一列。
虞清商与临席两位青年寒暄两句,不知为何总有些心烦意乱,似是不妙预感。
案上有一叠白嫩嫩的桂花糕,还有时令的樱桃与削皮切块的雪梨,她心想,就算待会儿天要塌了,也容她先填饱肚子。
而厅堂东侧,立着一架巨大的黄花梨雕花屏风,几乎遮住半边厅堂。其后影影绰绰,不时有轻微的环佩叮咚与裙裾窸窣声传来,伴着压抑不住的细碎轻笑。
那是今日赴会的各家小娘子们。
依照规矩,她们不能与外男同席。但却可以匿在屏风后,偷偷去觑雅座上的郎君们,旁听他们品论诗词歌赋。
席间的青年们自然也知晓的,纷纷挺直了腰杆,铆足了劲要出出风头。
在场都是品貌端正之人,年纪轻的不过十七八岁,像单身三人组一样到这岁数了还未成家的,总是少数。
可谁说年纪稍长一点不吃香呢?
既没了年少时的青涩,又多出几分人世中磨练过的沉稳,重点是手握权柄、身居高位,妻位空悬!年纪竟然是最小的问题。
大胆的小娘子们已经开始偷描了。
谢侍郎风姿如旧自不必说,那位朝中新贵虞将军却也生得如此器宇轩昂、明眸皓齿。
麦色肌肤在一众白肤子弟中尤为醒目,几缕未曾束妥的发丝从额际垂下,反添了几分疏于修饰的落拓与不羁,此刻嘎嘣嘎嘣地嚼着樱桃,自有武人不拘小节的气概。
不多时,樊楼行首李栖云也带着一阵香风款款而至。
以她的名气,席间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