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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也呈现出一种哑光的糙感。华服穿在身上显得不伦不类的,好似偷来的那般。
虞清商上下扫视着他,那人见暂无性命之忧,又想起什么般莫名多出几丝底气,试图挣脱她的束傅:“大胆!你可知道我是谁!”
“自然是个鬼鬼祟祟的小贼。”她将他揪回来。
“唉!我不是!”他恰好瞥见她身后疾步走来的谢怀玦,像看到了救星般高喊:“谢大人!你来得正好,你快帮我解释解释!”
只谢怀玦见了他,眉头深深皱起,面上划过不悦,眸底深处更有一丝悄然警告:“大郎君身子不适,合当好生休养,何以擅离院落?”
大郎君?
虞清商吃了一惊,顿时松开了手。
这个看起来贼眉鼠眼,咧着一口黑黄牙、举止粗鄙的男人,竟是江齐衡的长兄、清贵江家的嫡长子?
她虽对江齐衡其余兄弟姐妹不大熟悉,但也知江家大郎昔年入翰林修史,学富五车。遗憾的是他先天不足,自小体弱多病,是药石吊着长大的。当年便因着身子难以为继才从翰林辞官回家养病,士林为之惋惜。
纵是她不曾见过江家大郎,纵是他病体支离,总不该……总不该是眼前这幅模样吧?
男人悻悻理了理衣领,偷觑谢怀玦脸色:“我……我就是看到今天外面热闹,便想着出来瞧一瞧,成日里关在院子里,我,我……”
他的未尽之言被谢怀玦的严厉眼神制止:“此值要紧时期,大郎君不可再凭心意妄为。”
说罢,院子深处奔来一名模样利索却面露焦急的小厮,见那男子在场先松口气,待看到谢怀玦,他的心又重新悬了回去:“谢大人,小的只转身沏茶的功夫,一晃神大郎君便不见了……”
那男人似乎同样畏惧谢怀玦,忙道:“唉!我就出来看一眼,你们这般紧张!我这就回去,不会再出来了!”
说罢旋身匆匆往深处走去,小厮立刻跟着他离开。
随着两人的背影消失,虞清商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真正的江家大郎不会像个奴仆般畏惧谢怀玦,也不会是这般言行举止。
“他是不是,”她猜测,“被你们藏了两年的纲马案牙人?”
“是。”
“那真正的江家大郎,身在何处?”
谢怀玦自幼同江齐衡一起长大,自然也颇受其兄照拂,此时眉间也析出一丝黯然来:“阿兄已经病逝了。”
虞清商“啊”了一声,一切痕迹都在脑中自然而然地串联起来——江家大郎病逝,江家秘不发丧,用纲马案的牙人李代桃僵,只为了保下该案唯一证人,躲过当初韩琮的沿途清洗。
做到这种地步,当初一定吃过许多亏,也让她再一次体会到敌对势力的力量。
韩琮真的就一手遮天了吗?他在许多具体案件中其实不用发挥太多能量,诸多涉事者会主动结成攻守同盟,为了自保争先恐后地为他办事、清理证据,因为保护韩琮就是保护自己。
用利益、罪恶织起的大网远比单纯的正义脉络更加强大密实,毕竟前者是被具体的利益驱动,而后者仅仅植根于风骨道义。
为了让纲马案的牙人逃脱过这张大网的捕捞,谢家与江家行了一招“灯下黑”。
谢怀玦在她身边低低解释,当年江家大郎沉疴难返,弥留之际,也是韩琮四处搜捕牙人之时,他提出李代桃僵之策。
这是下策,也未尝不是上策。
垂危的江大郎点了头,江家核心数人也点了头。
此后两年,江府大郎君的院落里,药味不绝。若晚辈们节庆之时来请安探望,跪在帘外磕个头就算尽了礼,未曾得见帘中之人真容。
众人都知江家大郎先天不足,人至中年已是命数将至,因而对他的避世抱有体谅。
唯有江元道一家与寥寥几个心腹仆人知道,那重重帘幕之后,每日按时服药、由名医“诊脉”、偶尔戴着遮风帷帽于府中活动以证其尚在的身影,竟是个言行举止与诗礼传家的江氏格格不入的牙人。
真正的江家大郎,已静静躺在一处无人知晓的墓穴之中。
孔子曾言:生事之以礼,死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