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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与文人的脸皮踩在脚下,即便事后江家全须全尾地出来,这件事也不可能就这样算了。文臣清流不会忘,御史台不会忘,你心里也明白,此事一旦开场,便只能不死不休。”
韩琮欣赏地看着她,伸手一只手来,往棋盘上再下一子:“知玉,这一切都要怪你自己。是你背叛为师,弃为师而去,将为师逼到这步境地。你若肯把证人乖乖交给我,我断不会做到这步境地。”
虞清商盯着他从容模样。
“如此行事,看起来全然不怕太子回宫之后,以‘矫诏、隔绝圣听’之名,拿你问罪。所以……你应是有明确的倚仗与退路,才叫你这般有恃无恐?”
她屈取一条腿,将满是泥泞的靴底踩在锦绣坐垫上,扬起眉来:“让我猜猜,是怎么样的退路……你笃定太子无法顺利登基?还有官家另有遗诏……?”
韩琮但笑不语。
她随手将一枚白子丢到棋盘上,也不管是不是对的位置:“你太急了,即便真有遗诏做你的倚杖,你也惧怕被证人合围,倒在遗诏生效前夕。才不惜诬陷江家,也要抢时间。承认自己惧怕败露,对韩相而言,很难吧?”
“棋子的位置,下错了。”韩琮一声叹息,伸手替她摆正白子,“从前便让你精进棋艺,怎的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连个棋子的位置都放错?”
他重新拢袖,眼中闪过兴味与讥诮:“知玉,你说我怕了,你却也非无畏。我身在枢密院,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大胤的律法。你们四处搜罗证人,是想依‘众证定罪’之条,启动程序,将我下狱?”
“只是……如今你们能凑齐三个人证吗?你,贩马牙人,私矿矿工……啊,说到那名矿工。”他眸中幽光一闪,似笑非笑道,“我的人报说,他坠车时头颅着地,又在马背上颠簸一路才回马军司,想必颅内都散成一锅汤了。不知他……还活着吗?”
她面不改色:“韩相这般急于探我口风,还说你不怕?”
“知玉,不必强撑。若那矿工尚存一息,你们证人已齐,早该向大理寺递交状纸,何须眼睁睁看江家入狱?”韩琮心情大好,目光竟透出几分怜惜,“得知你是女子那日,为师心中满是惊喜叹服,更知你这一路何等不易。交出证人,未必能救江家,却可保全你自己。你的性子,为师一直都很喜欢……”
“韩琮。”虞清商冷冷截断他令人作呕的注视,“你真以为,我手中已无底牌?”
真是奇怪,当他知晓她是女子时,看她横眉冷对,看她挣扎求生,反倒比她是单纯的男子时,更叫人多出一丝观赏的兴味。
她此刻的模样,在他看来更像是一种虚张声势。
韩琮又下一子:“知玉,为师如今倒是好奇你身着女装时,该是何等模样……”
他话未尽,虞清商反手扬了棋盘,劈头盖脸地砸在韩琮身上,最后噼里啪啦地洒落满地。
“去你的吧!早就跟你说了,我不会下棋,也懒得学什么下棋!”
韩琮捻下落于衣襟处的一枚棋子,笑容蓦然变得阴冷。
比起立刻取了眼前人的性命,他更想看这女子的傲骨,在无可挽回的局势前一点点折碎。
“虞清商,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要不要将另一个证人交到我手上!在此期间,我能保证江家人仅是吃点皮肉之苦。若你仍想与我为敌,那么一日过后,你的女子身份曝光,我让你连站上棋盘的资格都没有!”
虞清商身形伶仃地站在街口,看着韩琮的车马远去。
他猜对了。那名从铁脊城南下,牺牲了无数人才勉强送抵汴京的私矿工人,他的后脑在地上磕出了半指长的伤口。
在被马军司救下后,已基本没了气息。
三人众证,如今已少一人。
该怎么办?该如何阻止韩琮?
片刻的迷茫过后,她的眼中重新燃起大火,势要燎穿这无边雨夜。
*
翌日,天还未曾亮透,江家满门下狱之事已以迅捷之势刮遍了整个大胤朝堂。
时值皇权更迭的关键时刻,多少公卿之家,在大雨中一夜未眠。
连平日里万分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