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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舟、货艇,是与往日无异的水上街市。
只见闸前排起了长队,各色船只缓缓蠕动着等待放行。
李幕僚似乎乱了心神,在旁边絮絮叨叨地道:“相爷,守闸的刘巡检已打点妥当,我们只需按序通过,查验只是走个过场。”
韩琮却蓦然睁开了眼。
顺利,过于顺利了。
这些时日总是如此,先是顺顺利利,然后一败涂地!
他如今已经没有第二条命了!
“靠岸!即刻下船!”
韩琮霍然起身,然则,来不及了。
铰链轧轧作响,近在咫尺的闸门正缓缓降下,彻底堵死去路!
几乎是同时,两艘看似普通的货船猛地扯下蒙布,露出挡板后密密麻麻的弓弩手。船上有人怒吼:“奉太子谕令,擒拿逆党韩琮!余船避让,反抗者格杀勿论!”
完了!陷阱!
阎峯等人惊惶地抄刀环顾四周,发现他们被困在河心,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两岸受敌,这分明是必死之局!
阎峯六神无主,下意识望向全船的主心骨:“相爷,怎么办……”
却见他猛然从身边人腰间夺刀,转身直刺缩在角落的李幕僚!
刀刃穿腹而过,李幕僚不敢置信地望着韩琮,鲜血与腹部溢出鲜血,淅淅沥沥地淋在船上。
“我最恨叛徒。”
他将刀拔出,任李幕僚气绝倒地。
阎峯等人被这骤然的发难吓得肝胆俱碎,又反应过来——这李姓幕僚怕是早已反水了!或许便是韩琮领兵在宫中对峙之时,他便已落入太子之手。眼见太子未死、马军司反戈合围,当即将旧主所有退路出卖得干干净净,否则太子怎么能够提前在汴河部署?叫追兵船只与弓弩手将他们重重包围?
便在这时,岸上蹄声如雷,一支轻骑风驰电掣追至河岸。
韩琮目眦欲裂,是她,又是她!
虞清商居于队首,看起来是如此的游刃有余:“放下兵刃,跪地受缚!可免一死!”
阎峯等人望向四周密布的弓弩,兵刃哐啷落地,颓然跪倒。
虞清商下马,踏着跳板步入韩琮所在的漕船。
舱内,韩琮已撩袍重新在垫子上坐定。
虞清商当然知道,她这位儒臣老师,即便是死,也不可能像外边那些跪地受缚的小喽啰一样尊严扫地。
她反手将刀锋向下,插入船板,在他对面屈腿坐下,一如很多年前,他二人坐而论兵。
这个一手将她简拔至将军序列,又利用她的赤诚真心,反手给予致命一击,以至于让她浑噩活于世间、最终萌生死志的男人,今日终于败了。
今日她默认自己与原主是同一人,是因为她要带着原主,一起讨回公道。
“老师。”在这最后时候,她重新捡回了这个称呼,“几日前您说想看看学生女子模样。天街之上,您可看清了?”
“看来,你的身份已在太子处过了明路。”韩琮盯着眼前这张英气与明丽并存的容颜,“若无为师,你焉能至今时之位?”
“老师总自诩有恩于我,这点学生从不否认。可老师也早该明白,要将我这般微寒出身之人推上那样高的位置,有多么不容易。您能看似轻易做到,是因我本就有这份本事。我若没有那样多实打实的战功,您如何推得上去?”
她歪了歪头,认真道:“所以,不要再将‘有恩’挂在嘴边了,是我自己本就有本事。像我这样有本事的人,到哪都很抢手的。”
她言之凿凿,韩琮扯了扯嘴角。
“那么,谢家那小子呢?”他冷冷一笑,“他早就知道你是女子?”
虞清商不明白,他死到临头竟然还纠结这样的问题。
只对于一个将死之人,她变得格外宽容:“他早便知道,又如何?”
韩琮回想起虞宅大火那日,那平日里八风不动的谢家子竟冲到他面前,言语对他多有挑衅。那时他对那竖子展现出的无端敌意感到莫名,如今看来,分明是急不可耐为心上人冲锋陷阵的毛头小子模样。
他露出果然如此的阴冷笑容:“知玉,我倒不知你手段如此了得,连谢家那小子也甘为你马前卒。他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