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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亲力亲为。
饶是他,这几日也熬得眼下发黑。
谢永安的声音传来:“郎君,知州来了。”
门被推开了,蜡烛晃了一息。
虞清商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到县衙的。
墙外的夯筑声一如昨夜,只是心境不同,便感觉呼呼的夜风中掺杂着同胞的哀嚎。
一路上她都在内心对自己进行反复的自我清算。
可清算之余,她又觉得自己很惨,很委屈。就算是在从前读书最苦的时候,实在瓶颈了也能摆烂一会儿。刷会儿手机,翻牌一家奶茶,睡一场懒觉,第二天起来又是一条好汉。
现在呢?从穿越来的那一刻便开始背负他人的生死,连哭泣都是矫情,连摆烂都没有资格。她可是一城守将啊!她的懦弱是不被允许的。
她迫切想摆脱独处的状态,于是像游魂般飘到县衙,飘到谢怀玦处,默默地挑了把椅子坐下。
她抬眼觑了一眼谢怀玦,发现他仅仅是将笔一搁,神态没有任何意外。
——他又知道了,他果然知道了。
虞清商重新低下头,这也好,这样也省得她解释一遍。
“知州这几日总是避而不见,谢某还以为,知州在拿下王传福之后,便没有谢某什么事了。”
上首处声音,平淡中带着阴阳怪气。
因之前没由来的心虚,她这几日确实刻意避着他了,公务上的事仅仅是派人传话。
可这有什么用呢?没骨气的东西,搞不定王传福时巴巴来借人家的势,现在又灰头土脸地来了。
平日里跪滑她很擅长,但当一个人连自己的存在都开始怀疑时,生命的地基便会出现裂痕,连最日常的行动都可能失去方向与意义。
她正打算调整一下表情,以免叫谢大人看了倒胃口,他又开口了:
“过来。”
见她没动静,他又重复了一遍,“坐过来。既然来了,还要退避三舍?”
他的指尖不耐烦地在案上轻叩一下,隐有催促。
虞清商坐在了距离门口最近、也离他最远的一把椅子。烛光远了,显得她好似隐在昏暗的角落中,像一只孤零零的小动物。
她终于挪窝了,慢吞吞地挪到了前面的椅子上,面上写满了不难猜的情绪。
从进门到现在,她一声不吭,那个神采飞扬、伶牙俐齿的虞知州好似消失了,谢怀玦觉得有些不习惯。
他耐心等了一会儿,发现她突然开始抠指甲,最后只好无可奈何地开口:“说吧。”
虞清商抬头,在他案上瞄了一圈,干巴巴地道:“这么晚了还忙啊?”
“承蒙知州厚爱,正帮知州统算粮草。”
这么晚了,高贵如他都要挑灯夜战。
虽说他也只是为了这座城池,可虞清商悬浮的心反而扎实了一些。
起码大家都在为了一座城的生死而共同努力呀!她不是一个人的!
为什么她畏惧谢怀玦,潜意识又来找谢怀玦?
也许是她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想成为的样子,也是她认为的铁脊城需要的统帅的样子——永远冷静、永远精准、永远不被情绪裹挟。
她深呼一口气,道:“没有别的事!就是想问谢大人一个问题。”
她将电车难题转换成他能听懂的语句:“谢大人,如果你面前有两条道路,一辆失空马车正冲向道路上的五人,你可以通过挥鞭,使得马车改道撞向另一个人,你会怎么选?”
白日的情况他已知悉,只是没想到她将老问题套了个新壳子。
他眉心舒展,不是冥思苦想的模样,只是问她:“知州问这个问题,是想要一个标准答案吗?”
“不是。”她急促地否认,却说不出一个具体的动机。
他心中了然,倏然起身,一席宽袍大袖舒展开来,烛光在他衣褶间流淌一瞬。
身侧是那贴墙而立的书架,他走过去,指尖在空中虚点划过,一本本确认过去,最终抽出一本《韩非子》。
他道:“韩非乃法家集大成者,其提倡将法、术、势三者结合,主张严刑峻法治理国家。知州的问题,若问的是以韩非、商鞅为代表的法家术士,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挥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