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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袁绍二十万大军南下,翁婿相认,边荀联手共扶刘备!
边哲猛抬头,惊讶的目光看向刘备。
老刘为他向天子请封,这在他意料之中。
水涨船高嘛。
你老刘都高升大将军了,我们这些谋臣武将,跟着你加官进爵也在情理之中。
但老刘为他请封太尉,这是他没料到的。
太尉,位列三公。
自汉以来,除了曹嵩那种花钱买来的三公,历任三公无不是德高望重的资深老臣。
当然,依汉官制,三公虽地位尊崇,却还不是顶点。
上边还有大将军,大将军之上还有大司马,大司马之上还有丞相。
除此之外,偶尔还会设太师,太傅,地位也在太尉之上。
若纯论功劳,边哲自然是够格做太尉。
可他现下年不过二十五,论资历年龄却远未达到三公的条件。
若他当上了太尉,可称有汉以来,最年轻的太尉,开创了未有之先河。
不过略有惊讶后,边哲旋即明白了老刘深意。
朝中董承,种辑之流,哪个不是三公九卿,位居高位。
边哲欲代刘备入关中,收拾敲打这些「天子派」,光凭一个军师将军加兖州刺史的身份,显然不足以服众。
同理,节制并司凉三州之兵,光凭军师将军之职,亦不足以胜任。
所以刘备要表奏他为太尉,以三公的身份,方有足够的权威便宜行事。
刘虞就曾以太尉身份,兼领幽州牧,也算是有先例的。
当然,这其中自然也有老刘论功行赏的用意在内。
想明白刘备这一层用意,边哲便无异议。
董昭何等智计,自然立时会意,欣然领命。
大计就在这酒宴上定下。
董昭于寿春逗留两日后,方带着刘备的谢恩上表,以及为边哲请封的上表,动身回往长安。
刘备则根据边哲荀攸等制定抗袁方略,开始作出相应军事部署,并向下邳,封丘,洛阳一线调运粮草。
建安三年初。
刘备抚定淮南,调满宠坐镇合肥,留徐盛,曹性,纪灵,刘辟等诸将留守淮南,自率主力北归大梁。
..
邺城。
「糊涂,天子糊涂!」
州府之中,袁绍正大发雷霆,将手中那份来自长安的情报,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刘备斩袁术,进献其首级于天子!
天子应董昭朱儁等请奏,加封刘备为大将军,节制天下兵马。
更赐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之权!
袁绍愤怒了。
出离的愤怒。
原本指着进献公孙瓒首级之功,天子会将大将军之职授与自己,并夺了刘备节制关东诸州之权。
谁想,半路却被刘备截胡。
大将军没拿到,节制关东诸州之权也没抢到,刘备还变本加厉,从节制关东之权,升级为节制天下兵马之权!
刘备不止是压他一头,简直就是直接骑在了他的头顶。
是可忍,孰不可忍!
身为四州之主的袁绍,此刻竟被气到仪态大失,竟直斥天子「糊涂」的地步。
府堂之内,袁氏众臣们皆是群情激愤,皆称天子不公。
「诸君所言甚谬!」
田丰却拐杖击地,打断了众人的愤慨,厉声道:「袁术僭号称帝,乃天下第一逆贼,刘备将其诛灭,献首于天子,乃有大功于社稷。」
「天子加封其为大将军,节制天下兵马,乃论功行赏,何来不公之理?」
堂中众人熄火。
田丰一席话,将他们的抱怨愤怒,全都怼了回去。
袁绍脸色一沉,面露不悦。
郭图一跃而起,质问道:「田元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在你看来,天子对刘备的封赏合情合理,主公就该当对他伏首听命,受其节制?」
田丰拐杖再一击地,怒道:「你休要曲解吾意,主公名满天下,雄踞河北四州,乃天下最强,焉能向刘备伏首听命?」
「我只是想说,天子如此重封刘备,也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我们当派使者入朝,向天子据理力争,请天子收回成命才是,而非在此埋怨天子,徒自授人以柄!」
话音方落,郭图却冷笑一声,讽刺道:「岂不闻君无戏言,天子旨意即下,焉有收回之理?」
「且朝中朱儁,董昭,锺繇之流,皆为刘备党羽。」
「杨彪,淳于嘉等朝臣,慑于刘备杀袁术之威,皆也倾向了刘备。」
「试问,我们又如何叫天子收回成命?」
田丰语塞。
郭图不屑再辩驳,向袁绍慨然一拱手:「朝廷已为刘备挟制,天子已成刘备傀儡,主公再谋取什么大将军之位,什么节制尊王攘逆的虚名,已无意义。」
「图以为,主公当即刻尽起四州之兵,挥师南下,荡灭刘备,一统北方!」
「在主公绝对实力之下,莫说刘备徒有大将军之名,就算他真有大将军之实,也必将不堪一击,灰飞湮灭!」
郭图慷慨自负之词,瞬间将汝颍谋士引燃。
辛毗,许攸等人纷涌而起,皆力主即刻开战。
袁绍眼中愠怒褪色,取而代之的则是霸道凛然。
向天子献首请封,是想争一个大义名份。
可惜天子不识抬举,还是站在了刘备那一边。
既是如此,那就掀桌子吧!
袁绍眼眸陡然一聚,缓缓起身,便要宣布开战。
「主公!」
沮授却抢先一步打断,拱手道:「今刘备已灭袁术,黄河以南四州皆为其所据,谋有边哲,荀攸,陈登等绝顶智士,武有关羽张飞赵云张辽等虎狼猛士,实力已今非昔比。」
「授以为,与其渡河一战,不如屯兵于黎阳,对刘备形成威压之势,逼其以重兵部于白马延津一线御守。」
「主公则分遣精骑,抄袭其侧后,令其后方不得安生。」
「以此疲敌战术袭扰三年,刘备治下军民不堪疲敝,彼时主公再大军过河,定可一战灭之也!」
沮授抢先一步献上南下方略:
不可急于求成,要打一场持久战,比拼消耗国力。
田丰,审配等河北谋士,皆是附合沮授之计。
话音方落。
郭图便连连摇头,反驳道:「公与此言差矣,主公手握河北四州,兵马钱粮皆数倍于刘备,国力远胜之!」
「以主公之神武雄略,何需拖延三年之期?大军渡河,速战速决,灭刘易如反掌也。」
许攸,辛毗等汝颍谋士,又力挺郭图献计。
两派谋士,就在这大堂之上,争执了起来。
袁绍眉头深锁,脸色阴沉,静看两派各执一词,心中亦在权衡利弊。
回想起东郡,河内两场失利,仗虽不是自己亲自指挥,可兵败却是事实。
且这两场败仗,刘备方面均不占兵力优势,甚至东郡一战还处于劣势。
这种情况下能取胜,可见刘备用兵之强,那边哲智谋之奇。
这对君臣组合之强,绝非郭图所说,灭之「易如反掌」。
袁绍是自负,却并非袁术那般自大,视刘备这等强敌为无物。
如此算来,沮授三年疲敌战术,倒也不失为求稳之策。
袁绍轻捋细髯,一时犹豫起来。
低头之际,却无意见瞥见了手中须髯。
不知何时起,一把乌髯中,已夹杂了不少白须。
袁绍心中陡然一凛。
他恍然想起,自己现下已四十有三了。
三年又三年——余生不知还有几个三年?
灭一个公孙瓒,差不多就耗费了整整六年多时间。
刘备实力远胜公孙瓒,又要花多长时间?
然后还有曹操,还有孙策,还有刘表,还有吕布,还有——又要花多长时间?
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实现一统天下的宏图大愿吗?
「时不待我,吾岂能再虚度光阴!」
袁绍心意已决,猛的拍案而起。
大堂内,争执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目光皆齐聚袁绍。
众人皆知,他们的主公心中已有决断。
袁绍深吸一口气,环扫众人,以不容质疑的口吻道:「吾意已决,克日尽起河北四州之兵,挥师渡河,荡灭刘备,一统北方!」
郭图,许攸等大喜,皆慨然响应,盛赞袁绍英明。
苦等近六年,终于能打回颍川老家了,他们这班颍川谋士,焉能不跃跃欲试0
沮授,田丰等河北谋士,却彼此对视,脸上皆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时年春。
袁绍以陈琳执笔,向天下广发檄文,以刘备胁迫天子为由,宣布尽起河北之兵南下讨伐。
西线:
袁绍以外甥高干为并州刺史,都督义,郭援诸将,联合南匈奴单于呼厨泉,合兵五万自上党西入河东。
东线:
袁绍命长子袁谭为青州刺史,率三万余精兵,再攻已退至高密一线的孔融余部,进而南下徐州。
中路:
袁绍亲统十三万步骑,都督颜良,文丑,张合,高览等诸将,自邺城南下直奔黎阳,渡河进逼大梁。
三路大军,合兵近二十万,杀奔河南而去。
..
大梁城南。
一辆马车载着边哲荀兰夫妇,在陈到一众亲卫队护送下,出城南下,驶往了颍川郡。
随刘备班师归来已有月余,长安方面天子的策封诏书尚未到,河北袁绍暂时还未动静。
颍川离大梁极近,岳丈又是颍川士人领袖荀或,自己与荀兰成婚已有几年,离这么近都不去拜访一下,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边哲便趁着大战前难得的空闲,亲自陪夫人荀兰回娘家省一趟亲。
何况边哲此番省亲,也是带着刘备交待的使命而来。
务必劝说荀或出山,往大梁入仕。
当此袁刘决战之际,双方都在疯狂的争夺人心。
袁绍兵马未动,檄文已张贴于河南各州,并暗中拉拢联络各州豪族名士,令他们举事响应。
汝南作为袁绍老家,颍川作为大汉朝最大的人才源头,自然是袁绍重点拉拢的对象。
老刘虽已是天子钦定大将军,占据着大义名份,却也难以压制住袁绍多年威名,以及袁氏四世三公的积累。
河南诸州中,与袁绍眉来眼去者,不在少数。
故老刘需要荀或在这个关键时刻站出来,凭藉其在颍川士人中的号召力,来助他稳住人心。
车马南行,不数日便抵达颍阴县东,荀氏坞壁。
坞壁正堂内,荀或正在接见一位年轻文士。
「吕布现下已攻破樊城,正打造战船,意欲渡汉水攻取襄阳。
「孙策又在江陵一役,全歼蔡瑁水军,现下正兵围江陵。」
「刘荆州现下是南北受敌,内外交困,老师判断除非大将军出兵相助,否则刘荆州支撑不过今秋。」
「老师说了,吕布孙策皆非明主,无论谁得荆州,都不值得我等辅佐效力。」
「故恩师特令我北上颍川,来拜访荀公——」
年轻文士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说到最后却点到为止。
荀或秒懂。
对方这是想投奔于刘备摩下,却苦无门路,想要请他出力举荐。
「现下袁绍南下在即,大将军必集中全力抵挡袁绍,只怕想救刘景升也有心无力。」
荀或微微轻叹,却话锋一转:「你既是颍川人,又是司马德操弟子,或自当向大将军举荐。」
「大将军最是礼贤下士,司马德操的高足,定然是才学绝艳,大将军必会量才录用。」
年轻文士大喜,忙是起身拜谢。
正当这时,家奴兴冲冲而来,禀报小姐荀兰携姑爷归来省悟,已至坞壁门外。
「兰儿回来了?」
荀或面露惊喜,忙叫年轻文士且坐,自己则起身前往坞门相迎。
当赶到大门时,荀兰已在边哲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女儿拜见父亲~~」
瞥见父亲归来,荀兰忙上前几步福身见礼。
「兰儿快快起来,你不是身在大梁么,怎忽然就回乡了,也不令人事先支会一声?」
荀或忙将女几扶起,满面皆是惊喜。
自当年充州失散至今,已有四年多的时间未见。
如今父女重逢,哪怕荀或乃当世名士,此刻也失了淡定从容,掩饰不住的惊喜若狂。
「是夫君说不想惊动颍川地方官吏,故而我们未曾支会父亲,便径直回来了。」
荀兰抹去眼角泪光,回头笑望了一眼边哲。
荀或抬起头,目光从荀兰的身上,望向了自家女婿。
此刻。
边哲也正紧盯着荀或,脸上却写着「惊奇」二字。
眼前这人,不就是当年高邮之时,中渎水上,自己救下的那个商人么?
他竟然是荀文若,是荀兰的父亲,是自己的老丈人?
恍惚间,边哲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荀或却迎上前来,微微一笑:「玄龄,别来无恙呀。」
一句「别来无恙」,令边哲瞬间断定,眼前这人,就是当年那商人。
回想当初中渎水救下这人时,见其谈吐不凡,便知其并非泛泛一辈。
彼时边哲便猜测,他必是兖州或是颖川士人,暂时不愿出仕老刘,故而隐瞒身份。
却没想到,那个人,竟然就是荀或。
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想明白了此节,边哲便苦笑着一拱手:「原来哲与岳父早已相识,既是如此,为何当日岳父不亮明身份?」
荀或叹了一声,遂将自己的苦衷如实道出。
边哲恍悟,方知当初荀或辞别曹操时,曾为其逼迫立誓,不再辅佐其他诸侯。
因此苦衷,怕被边哲强留,故而才不得不隐瞒身份。
「原来岳父还有这般苦衷——」
边哲遂不再见怪。
荀或当下便将女儿女婿,请入了荀氏坞壁。
嘘寒问暖的家常话聊过,边哲便表明刘备想请他出山的意思。
「这——」
荀或端起了酒杯,面露几分为难。
不等边哲开口,荀兰便道:「女儿曾听堂兄提过,说是那曹操曾默许曹洪等追杀父亲,欲将父亲沉江,嫁祸于袁术。」
「曹操先失信于父亲,父亲何必再信守承诺,执意不肯出仕大将军?」
荀或微微一震,却不作表态。
边哲察颜观色,却看懂了自己老丈人的心态。
荀或其实心底里已有出仕老刘之意。
不然他也不会默许荀氏子弟,尽皆出仕,在老刘麾下为官。
只是自己这老丈人,到底是个拧巴人,想让他出仕老刘,还需要给他搭一个足够完美的台阶。
边哲遂放下酒杯,正色道:「如今袁绍南下在即,兵马未动,已先一步策反拉拢河南士人,此乃人心之战。」
「人心之战若是打输了,则河南诸州不稳,势必会影响到正面战场。」
「这一战不仅关系到北方归属,更关乎到无数人生死,更关乎到汉室存亡。」
「倘使大将军败了,则天下必为袁氏所得,袁绍定然会仿效袁术谋朝篡位,废汉自立。」
「到那时,我四百年大汉,将就此倾覆!」
「哲请岳丈以大汉存亡为重,出山辅佐大将军,助大将军打赢这场争夺人心之战!」
说罢,边哲起身,郑重其是一揖。
大汉存亡!
边哲这四个字,捏准了老丈人的「七寸」。
果然。
荀或神色一凛,手中酒樽悬滞在了半空,眉宇间的犹豫为难,顷刻间灰飞湮灭。
沉吟良久后。
荀或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气,向边哲一拱手:「或可以不计个人毁誉,却不能不顾大汉存亡。」
「请玄龄回禀大将军,彧稍作安顿后,克日前往大梁拜见大将军。」
边哲松了口气,暗暗瞥了荀兰一眼,夫妻二人会心一笑。
荀或心中,汉室续存果然是第一位。
谁执掌大权不要紧,关键是皇座之上坐的那个人,必须要姓刘。
刘备打赢了袁绍,龙座上肯定坐的是刘家人。
袁绍要是赢了,那可就不一定了。
边哲这完美台阶一搭,自家老丈人自然没理由不借坡下驴。
国事谈完,气氛便又恢复到了轻松,翁婿二人又聊起了家常。
几巡酒过,荀或忽然想起什么,便向家仆交待了几句。
须臾。
那位年轻文士便从偏堂走出。
「岳丈,这位是——」
边哲一眼打量去,便看出这年轻文士气度不凡。
荀或先不答,笑着向那文士以引以为傲的口吻介绍道:「这位便是大将军谋主,也是我荀家贤婿,名震天下的兖州边玄龄也。」
那文士神色一震,脸上立时涌起深深敬意,忙向边哲躬身一揖:「在下颍川徐庶,拜见边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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