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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无械攻坚(第1/2页)
跨海快船劈开海峡风浪，自对马岛一路疾行，半日便抵九州北岸滩头。
齐王赵霆的诏命封于密函之中，由亲卫亲兵送至滩头汉军大营。此时北岸一万五千重甲精锐驻扎已定，连日来稳固壕垒、修缮营墙、巡查斥候，始终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大军扎根滩头，只待攻城器械全数到位，便可向前清剿层层戍堡，推进九州腹地。
大营主帐之内，镇守此处的汉军都尉，连同各营校尉尽数齐聚。
密函当众拆启，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铺开在案。
诏命直白，将全盘绝境如实告知前线诸将：壹岐港雨夜遇袭，大批跨海运来的攻城构件焚毁殆尽，冲车、投石、重型床弩整套攻坚器具，短期内再无补给可至；海东海面控制权已然松动，田嵩尽数转变战略，以水师频频袭扰补给航线，跨海输送时断时续，隐患无穷；三岛驻兵两万五千有余，存粮仅够短期支撑，无法长期耗守；再过两月，大洋季风转向，海候剧变，届时援兵难渡、退路亦绝，迁延日久，必是全军崩盘之局。
末段只有一道军令：无器械可依，即刻整兵，强攻前路戍堡群，破垒入腹地，就地夺粮。
帐内一片沉寂，无一人抱怨。
这支驻扎滩头的甲士，是中原百战筛选而出的制式精锐。帐中都尉、各营校尉，皆是历经列国征伐、见过无数绝境硬仗的老兵。他们打过粮草断绝的困守，打过器械残缺的强攻，打过以血肉搏坚城的惨烈恶战。中原诸多规制完备、墙高基厚的雄城，他们尚且有过无械攻坚、绝地破城的先例，更何况海东倭人依山修筑的简易戍堡。
片刻之后，都尉抬眼，目光扫过麾下诸将，沉声开口。
“诸位皆已看清诏命。耗守，粮尽兵败；坐等器械，天时地利尽数流失，再无翻身余地。”
一名校尉上前拱手道：
“将军，倭岛戍堡皆是山间土垒石墙，规制简陋，没有中原厚重城郭的完备防御，进攻不过是伤亡大些。”
众人皆深以为然。
常年征战的经验摆在眼前，高下之分一目了然。倭人戍堡，只为抵御岛内小规模纷争修筑，攻防格局、墙体厚度、守御配套，远不及中原边关壁垒。往日他们攻坚中原坚城，尚且能凭军纪阵列破局，如今面对这类简易寨堡，战术层面不算难题。
唯一的弊端，众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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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攻坚全部要靠士卒云梯攀墙、近身清垛、步步血战。伤亡必然远超原定计划，代价必然惨重。
但职业军人的清醒，从不是畏惧伤亡，而是认清局势、权衡利弊。
伤亡虽大，尚有破局生机；一味僵持，全军必死无疑。
都尉颔首，随即敲定整套攻守部署，布局稳妥，全无疏漏。
“大军一万五千，不可尽数压上前线。我军尽数攻坚，老营空虚，必遭敌人夜袭劫营，后路辎重一旦尽失，前线攻坚将士便是无根之兵，不战自溃。”
他当庭划分兵力，定好攻防配比。
“留三千甲士固守滩头大营，严守壕垒、岗哨、营墙，日夜轮值戒备，防范敌军偷营、扰后、断我退路。余下一万两千重甲精锐，尽数编组为攻坚主力，全线压向前方连绵戍堡，逐层拔寨。”
各营校尉纷纷领命，无一人异议。
这个部署，兼顾攻坚与守御，集中绝对主力破局，又留存足够兵力稳固根本，是绝境之下最稳妥的打法。
都尉望着帐外林立的营帐、整齐的甲士阵列，目光深沉，道出此战核心要义，也是他作为前线最高将官的长远考量。
“诸位记住，此战的根本，不止是攻破几座戍堡。”
“我们强攻寨垒，血战破防，最终目的，是杀入九州腹地，夺取本地仓廪、囤积粮秣。跨海补给已然不稳，海路隐患永无根除之日，唯有就地取粮，方能摆脱依赖海运输粮，我跨海大军，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他比普通校尉看得更远。基层将官只虑一战胜负，他身为统领万余精锐的高级将领，早已看透整场战局的死结与生机。器械缺失、海路被动、天时紧迫、粮草枯竭，四重枷锁压身，唯有以一场惨烈的陆地强攻，硬生生撕开所有困局。
帐中诸将尽数了然，神色愈发肃穆。
他们深知麾下士卒的战力底蕴。这一万两千重甲战兵，进退有度、阵列娴熟、军纪如山，每一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习惯劣势作战，见过尸山血海，不惧仰攻血战。
没有器械加持，他们依旧是天下顶尖的制式精兵。
营外风声猎猎，滩头之上，甲光亮起，阵列渐整。
一万两千中原精锐，将以血肉为锋、阵列为刃，直面层层戍堡，开启一场无械硬撼的绝境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