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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坏消息(第1/2页)
下午四点，京州市局，赵东来的办公室里。
窗子开了一条缝，初冬的风从缝里灌进来，把屋里那股烟气搅得忽浓忽淡。
赵东来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根快燃到头的烟，烟灰积了老长一截，他也没顾上弹。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头，横七竖八地摞着，有几根只抽了一半就被摁灭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达康那条船眼看着要沉，钟家那边也把他拉黑了，他手里现在能用的牌，只剩下一个高小琴。人扣在港岛，怎么用、什么时候用、拿她换什么东西，他还没想清楚。可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赵东来低下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个名字：钱伟。
他愣了一下，随即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想起来这是谁。省厅办公室的一个副科长，姓钱，平时跟他没什么深交，就是前两年在一次饭局上认识的，后来逢年过节发个短信，偶尔打个电话套套近乎，算是他在省厅布下的一颗闲棋冷子。
这个级别的人，平时接触不到什么核心的消息，赵东来也没指望他能办成什么事，就是留着备用。
今天这个电话来得有点突然。赵东来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还是伸手接了起来，把手机举到耳边：“喂，钱科长。”
电话那头传来钱伟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着一种明显压着的急促和殷勤：“赵局长，您好您好。我这边有件事，想着得赶紧给您汇报一下。”
赵东来“嗯”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你说。”
钱伟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刚打听到一件大事”的急切：“赵局长，就在刚才，山水集团的总经理高小琴，她的助理到我们省厅来报案了，说高小琴失踪了。现在祁厅长那边已经成立了专案组，说要调查这件事，还要当成大案子来办。”
“专案组是祁厅长亲自挂帅，赵副厅长和刑侦总队刘总队长当副组长，厅里其他部门无条件配合。这事在厅里已经传开了，我听着不对劲，就想着赶紧给您汇报一声。”
赵东来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他整个人几乎是本能地从椅背上弹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从沉思变成了一种明显的震动和难以置信。
高小琴的助理去省厅报案了？祁同伟还成立了专案组，要当大案子来办？
赵东来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可转了一圈，愣是没转明白。
祁同伟怎么敢把高小琴在港岛失踪这件事给捅出来？他就不怕高小琴落到沙瑞金和陆乐延的手里？高小琴手里攥着多少东西，祁同伟自己心里没数吗？山水集团的账、跟赵瑞龙之间的往来、跟丁义珍之间的那些交易，哪一件翻出来都够祁同伟喝一壶的。
他祁同伟不赶紧私下里派人去找人，反而让助理去报案，还大张旗鼓地成立专案组，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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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东来正想着，电话那头的钱伟又接着说下去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这里头肯定有猫腻”的笃定：“赵局长，您说这事蹊跷不蹊跷？平时谁不知道高小琴有事从来都是直接给祁厅长打电话，什么时候经过厅里？山水集团这些年在汉东地面上办的那些事，哪一件走过正规程序？”
“这回倒好，她助理跑到厅里来报案，祁厅长还亲自挂帅成立专案组，这大张旗鼓的，肯定有什么事情。我在厅里这几年，还没见过祁厅长对哪个案子这么上心过……”
赵东来听到这里，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了。他直接打断了钱伟的话，语气干脆而简短：“行了，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厅里那边有什么新的动静，随时给我打电话。”
钱伟在那头连忙应了下来：“好的好的，赵局长，您放心，我盯着呢。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给您汇报。”
赵东来没有再说什么，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赵东来把手机从耳边慢慢拿下来，搁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吊灯，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怎么也想不通。
陈默跟着高小琴去港岛这件事，是他一手安排的，时间太急，办得有些粗糙。陈默那张机票，是他亲自打的招呼买的，起飞前不到一个小时才出的票。这种事，落到有心人眼里，一查就能查出问题来。
祁同伟是省公安厅长，手底下管着全省的警力，查一个人的底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赵东来相信，祁同伟肯定已经查到了他头上。陈默是谁、机票是谁买的、人是谁派的，这几条线一碰，祁同伟不可能想不到是他赵东来动的手。
可问题是，自己这边还没动作呢。他攥着高小琴，还没跟祁同伟开价，还没威胁祁同伟半个字，祁同伟怎么就先把事情捅出来了？这不是鱼死网破是什么？
祁同伟把高小琴失踪的案子摆到台面上，省厅立了案，事情就由不得他赵东来控制了。
沙瑞金和陆乐延那边一旦关注到这个案子，高小琴落在谁手里、为什么失踪、背后牵扯着什么人，一件一件都得翻出来。祁同伟自己跟高小琴的关系摆在那里，他就不怕引火烧身？
赵东来想到这里，不由得抬起手来，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砰”的一声闷响，桌上的笔筒跳了一下，几支笔滚到了桌沿边上。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声的咒骂：“怎么就这样了呢？”
他靠在椅背上，胸膛起伏了好几下，心里那股憋屈和烦躁翻涌着往上顶。
自己怎么事事都不顺利了？去找钟家联姻，想给自己找一条退路，结果被李达康那个王八蛋摆了一道，消息散得满京城都是，钟家把他拉黑了，联姻的事彻底泡了汤。
好不容易抓了高小琴，想着手里总算攥住了一张牌，还没来得及打出去，祁同伟那头又给他捅了出来。一件接一件，事事不顺，处处碰壁，他赵东来在京州经营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落到过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