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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玄在漠运城待了三天。
天工阁三十年办一次拍卖会，说不定会有些好东西。
而且比起费尽周折去参加什么试炼拿名额，他更倾向于用资源直接换。
有钱后，能用钱解决的事，没必要动手。
要不然掉身份！
第四天清晨，漠运城西门外的广场上，人头攒动。
天工阁的拍卖会设在古炉关卡前的天工台，是一座悬浮在地面百丈之上的砂岩高台。
台面以阵纹铺底，边缘悬挂着天工阁的旗帜。
一柄锤与一团火焰交叉的图案。
而队伍前方设了一道检验关卡。
两名天工阁的守卫站在两侧，面前摆着一台鉴矿仪，通体由黑曜石打造，表面浮动着微弱的阵纹光泽。
陆青玄看了一眼旁边立着的告示碑，上面的规矩写得清楚。
「天工阁第三十七届古炉拍卖会，入场凭证：紫晶阶以上珍稀矿石一枚，或等价炼器材料。不收灵石，不接受替代品。」
矿石当门票。
有意思。
天工阁不缺钱，缺的是好料。
排在陆青玄前面的是一群穿着统一铠甲的修士，领头的是个方脸汉子，道神境中期，胸甲上刻着一个岩字。
岩家，漠运城周围几个大矿城的坐地户之一。
方脸汉子走到鉴矿仪前，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矿石，往台面上一拍。
矿石通体呈暗紫色，表面有细密的晶纹流动，散发着沉稳的灵力波动。
「紫脉玄铁，紫晶阶上品。」守卫扫了一眼，点头放行。
方脸汉子的同伴们依次上前。
「碎星陨铁，紫晶阶中品。」
「赤焰金铜，紫晶阶下品。」
一个接一个，都是紫晶阶的矿材，不多不少，刚好卡在门槛线上。
紫晶阶是天工阁出的标准之一，位于宝阶与神材之间，也算是作为炼器家族的收购标准。
方脸汉子过了关卡，没急着走，回头看了一眼排在后面的陆青玄。
目光从陆青玄的青灰长衫上扫过，又看了看他腰间，没有任何势力标识。
「兄弟，哪个城的？」方脸汉子问。
陆青玄：「路过的。」
「路过的？」方脸汉子身后一个瘦高修士笑了，「天工阁的拍卖会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你知道入场要交什么吗？」
陆青玄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排到了鉴矿仪前。
瘦高修士还想说什么，被方脸汉子抬手拦了一下。
方脸汉子打量着陆青玄，语气倒还算客气。
「没有恶意，就是提醒一声。这边不收灵石，得拿紫晶阶以上的矿石。你要是其他地方来的散修，可能不太清楚规矩。紫晶阶的矿石在西玄域都不便宜，你要是没带，趁早去矿市上淘一块，别在这儿干站着耽误后面排队。」
话说得不算难听，但也引得周围几个本地势力的人都笑了。
在西玄域，散修基本等于穷。
守卫看了看陆青玄，公事公办地问：「请出示入场矿材。」
陆青玄点了点头。
他伸手在储物戒上一抹。
哗啦——
鉴矿仪的台面上倒出来一小堆东西。
七八块矿石，大小不一，散落在黑曜石台面上。
它们落地的瞬间，鉴矿仪上的阵纹猛地亮了一圈。
不是微微发光，是直接亮到刺眼。
守卫的手猛地按住鉴矿仪边缘，瞳孔骤缩。
「这……」
台面上躺着的那堆矿石散发着截然不同于紫晶阶的光泽。
一块通体漆黑丶表面浮动着金色纹路的矿石，天陨玄金，神材。
一块呈半透明琥珀色丶内部有微弱雷弧跳动的晶体，雷息琥珀，神材。
一块拳头大小丶表面如镜面般光滑的银白色金属，寒渊秘银，神材。
还有几块品相稍次但也在神阶下品到中品之间的矿材。
全场安静了。
紫晶阶是门槛。
神材甚至能直接进入包间，并且还能用它来免除拍卖所得税收。
毕竟漠运城是炼器大城，对神材的需求度极高。
而对方就这么随随便便倒了一堆出来，像倒垃圾一样。
方脸汉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青玄看向守卫，语气平淡。
「够不够？不够还有。」
守卫愣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够了够了！绰绰有余！贵客请进！」
陆青玄随手收起台面上多余的矿石，只留了一块天陨玄金作为入场凭证。剩下的一抹而过，回了储物戒。
方脸汉子站在关卡另一侧，脸色变了好几变。他身后的人都不说话了，一个个低着头，生怕对上视线。
方脸汉子沉默了片刻，抱了抱拳。
「兄弟……眼拙了。得罪之处，多有担待。」
他没再多说，拉着自己人快步走了。
能把仙玉阶矿材当门票用的人，要么背后站着一个他惹不起的势力，要么这人本身就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哪一种，都不是他该招惹的。
陆青玄没多看他们一眼，踏上通往天工台的石阶。
他刚走了不到二十级台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诶——等一下！那位公子，等一下！」
声音是个女的。
清脆，带着点气喘，还有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陆青玄脚步微顿，偏头看去。
一个少女从关卡旁的侧门冲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
她穿着一身黑色短打劲装，露出的手臂线条紧实有力，皮肤是一种深蜜色，被西玄域的烈日晒出来的质感，健康得发亮。
腰间挂着一把小锤和一只鉴矿镜，胸前的铭牌上刻着天工阁的火锤标识。
少女跑到陆青玄面前，喘了一口气，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储物戒。
「你好你好。」少女双手抱拳，行了个江湖味十足的礼，「天工阁少阁主，姜铸。」
陆青玄看了她一眼。「有事？」
姜铸深吸一口气。
「公子刚才拿出来的那几块矿材，天陨玄金丶雷息琥珀丶寒渊秘银，你手上还有多少？」
「不少。」
姜铸的呼吸明显重了一拍。
「卖吗？」
陆青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打量了一下这个少女。
道神境后期的修为，在她这个年纪算是不错。
但比起修为，更引他注意的是她手上的老茧和指节上的灼烧痕迹。
「看你能拿什么换。」陆青玄说。
姜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拍了拍胸口的铭牌，语气果断乾脆。
「天工阁的东西，除了古炉本身搬不走，其他的你随便挑。公子要是有兴趣，咱们进去边看拍卖边谈，我给你安排贵宾席。」
陆青玄看着她那双因为看到好矿而发光的眼睛，忽然觉得跟金淑玉看到帐本时一模一样。
「行。」他点了点头，「带路。」
姜铸立马转身在前面引路，嘴里已经开始念叨起天工阁库存里可供交换的宝贝清单。
陆青玄来西玄域，本就是为了天渊古炉。
能谈就谈，总什么都不知道就开打，像个愣头青一样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