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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肆，你现在是序列九吗？」岳冷书坐下后终于开口，问出了关键问题。
声音苍老而平稳，带着一种特殊的节奏感，不经意间便让人感觉到一丝陌生的亲近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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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肆确信他没有被序列影响，有这种感觉完全就是其自身的气质问题。
其他人也被这个问题吸引，许肆是不是序列九，对他们的决策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
一个序列九的影响力纵然是十个序列八也无法替代。
而且如果只是一个序列八的话，他们也不是没有。
「你们觉得呢？」许肆漫不经心回道。
他其实没什么谈判技巧，他这次前来最主要的目的是想确信官方的准确态度，确认这些人会不会在背地里搞事，确信这些人最终会是做出怎样的选择。
即便这个选择是在他的逼迫之下。
攘外必先安内。
这个道理，许肆是十分认可的。
几位上了年纪的老人都面面相觑。
唯有戚无言这个『年轻人』，盯着许肆认认真真地看了许久。
他如今也不过四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序列6的生命层级让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有着说不清的情绪。
在他手中处决的序列超凡，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是如许肆这般的，绝无仅有。
「或者，你们觉得是，那就是吧。」
岳冷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吴骈在这个关头其实是想要插话的，他有太多的话想要问出口，不过看了看岳冷书的表情他还是没有什么举动。
这个时候一致对外才是最为明智的。
身居高位，他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身为急性子的他却是憋得很辛苦。
「我们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周洁衣开口，算是给岳冷书一定的支持。
「这关系到我们后续的所有决策。」
虽然郑方舟和他们通报了一切，但是没人相信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竟然已经达到了序列九。
要知道他们诞生一个序列八，可是牺牲了一整个生存基地的代价。
这句话其实是有示弱的成分在的，岳冷书不好说出口，只能周洁衣代劳。
换句话说，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如果许肆是序列九那他们可以适当退步。
如果许肆不是序列九，那他也没资格教他们做事。
同时他们也在反思自己的决策是否正确。
毕竟无序的荒野似乎成为了序列成长的土壤。
而文明堡垒下的生存基地，反而让郑方舟这些末世前的顶尖战力止步不前。
「那就是！」许肆觉得这种事，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岳冷书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幅度极小，像是某种下意识的丶被压抑住的悸动。
周洁衣的目光微微垂落，看着自己面前那张光洁的桌面，没有说话。
戚无言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一直没从许肆身上移开。
他看人的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不像是在打量一个对手，更像是在丈量一柄刀是否锋利。
吴骈倒是咧了一下嘴，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喉结上下滚了滚，最后只是啧了一声。
这一声中尽是对后辈有为青年的看重和满意。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
不外如是。
他们大夏，之所以长盛不衰，正是因为有一代代人从上一代手中接过带血的旗帜。
郑方舟从进门起就一直没开口，此刻终于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许肆一眼，又垂下去，声音有些涩：「许肆，我……」
他感觉自己有点像是背叛者。
「你不用解释。」许肆打断他，语气平淡。
「半个月，你没回来，我只好自己来了。」
岳冷书几人嘴角抽了一下，看向郑方舟的眼神充满了疑惑和质问。
才几天？
就被收买了？
郑方舟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岳冷书的目光最终还是放在了许肆身上，声音里带着那种经历了太多风浪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年轻人，你的来意，我们大致能猜到。你想让官方基地走出地下，和薪火之城共同重建地面文明，对吗？」
「差不多。」许肆没有绕弯子。
「但你可知道，如今官方现存的生存基地，一共还有十七座，每一座都维系着成千上万人的性命。我们不是不想出去，是不敢。末世以来，官方尝试过地面生存基地重建的次数超过三十次，最长的一次维持了四十七天，最后还是被一波诡异潮汐冲垮了。」
「而地下生存基地也并不保险，目前为止我们已经损失了四座！四座听起来不多，但是我们又有多少个四座呢！」
岳冷书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许肆那双猩红色的星瞳上。
像是在确认这个年轻人是否真的理解了那段失败的沉重和分量。
「你说你是序列九，我们信。但序列九能护得住一座城，能护得住十几座城吗？能护得住分散在整片地星上人类的最后果实吗？」
指挥大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这也是建立生存基地的初衷所在。
除非末世结束，否则地下基地永不面世。
周洁衣适时地接了一句：「我们谁又愿意舍弃家园，苟且在这地下寻觅那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生机？可每一座基地里的人，都是末世残存的火种，再也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覆灭。」
许肆没有立刻回答，他开始皱眉沉思。
「其实我对你们没有太多期待，你们已经被打垮了！无论是从心理还是生理！」
许肆的话毫不讲情面。
当外界无数车队在四处碰壁绝地求生的时候。
这些龟缩在生存基地里的大人物已经被打废了。
他们经历了太多的伤亡，他们已经被伤亡数字彻底击溃了。
只有像许肆这种再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人才会放肆一搏。
瓷碗不碰顽石。
而保存瓷碗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丢进深不见底的淤泥里。
官方现在的生存状态又何尝不是？
「你这小子，嘴是真的毒！」
即便是看好许肆的吴骈也被许肆的诛心之言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