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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京大附属医院已经有不少人，大厅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各个系的体检点前都排着长短不一的队伍。
戚央在a区找到法学院的队伍，陈祚站着陪在她旁边，高出她大半个头，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又朝她挑了下眉，“我得走了。”
“你走吧。”戚央冲他摆了摆手。
“行。”陈祚抬手摸了下她的头发，“等会体检完给我发消息，带你去吃饭，抽完血记得喝点水。”
戚央点点头，她站在队伍里，前面还有七八个人，她掏出手机看了眼，陈祚发来一条消息：我到了。
戚央回了个好，然后将手里塞进口袋里，队伍往前挪动几步。
前面的女生抽完血，拿着表转身离开，医生头也不抬道：“下一位。”
体检桌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医生，接过她交过去的体检表，抬头看了她一眼，“身份证。”
戚央从口袋里摸出身份证递过去，医生随手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蹙，又抬起头皱着眉看向戚央，将身份证举起来，“这是你？”
戚央一愣，她低头看过去，医生手里拿着身份证，照片上的人眉骨高挺，目光淡淡地看着镜头，短发利落，不是陈祚是谁？
她脑子嗡地一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戚央赶紧把身份证拿回来，脸一下子烫到耳根，“......我拿错了。”
医生看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摆了摆手，“那你等会再过来，下一位。”
戚央连连点头，攥着那张身份证尴尬地退到一边，索幸周围的人各自忙碌，没什么人注意到她。
她走到科室门口，赶紧掏出手机给陈祚发消息：陈祚！！我们身份证拿混了。
消息发出去，陈祚没回，戚央只得往b区走。
陈祚这边已经在体检点站定，他翻出身上的身份证随手递过去，余光却瞥见照片上的人，他神色一愣，看清时已经来不及了，医生将身份证接过来，在照片上停了一瞬，又把身份证反过来对向陈祚，满头雾水，“小伙子，你照片上咋是个姑娘嘞？”
另一位医生查看了眼陈祚的体检表，“不对啊，这和身份证上的名字也对不上号啊。”
陈祚抿唇，连忙收回来，“抱歉，是我拿错了。”
那医生恍然大悟，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哦我说呢，这照片上姑娘长得是挺标志的，但跟你这也不沾边啊。”
旁边的年轻医生忍不住笑了一下。
陈祚难得有些窘迫，又说了声不好意思，转身就快步出去，他拿出手机，打开就看到了戚央的信息，他连忙回复我去给你送，还没来得及放松，余光就瞥见走廊那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戚央步子很快，陈祚收了手机，将她拉到一边。
戚央把身份证往他掌心里一拍，“丢人死了。”
“我不陪着你一起呢？”陈祚低头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勾了下唇，语气里压着笑意，“放心，没人笑话你。”
戚央的脸还是热的，不吭声。
“得了，看这小脸愁的。”陈祚调笑道，拉着她的手，趁旁边没人，快速地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快去吧。”
戚央抿了抿唇，“......哦。”
她抬起眼，对上陈祚眼含笑意的目光，戚央忍不住也笑了一下。
两个人联合着，干了件蠢事。
闹完一场小小的乌龙，后面的体检流程格外顺利。
大厅里人来人往，混杂着周遭人群细碎的交谈声，陈祚走出体检科室，去自动贩卖机前买了瓶戚央爱喝的酸奶，随即又走到医院正门等候。
门口人潮涌动，陈祚身形颀长，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边缘，格外惹眼，他垂眸给戚央发了信息，耐心地等着她体检结束。
蓦然一道轻柔的女声在身侧响起，“陈祚？”
陈祚抬眼。
夏念看清他的脸，表情一顿，“还真是你啊。”
眼前的女生妆容轻淡，眉眼有些熟悉，陈祚微微顿了两秒，才从记忆里翻出对应的名字，“夏念？”
夏念注意到他眼底短暂的迟疑，无奈勾唇，“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陈祚从容道，“你也在京大？”
夏念嗯了一声，轻轻笑了，目光落在他身上，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男生。
他身形愈发挺拔，眉眼褪去了年少的青涩，轮廓变得锋利硬朗，依旧还藏着一丝独属于她记忆里熟悉的干净少年气。
“我早就听说你也在京大。”夏念坦然开口，看了下他的周围，随口问道：“对了，戚央呢？”
她早就在校园墙上看到过两个人同框的照片，没想到他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她也无数次设想过和陈祚偶遇的画面，或许会心慌尴尬，但真正面对面看着他时，心里却很坦然。
那些藏在她心底很久的悸动，早就随着时间消散了。
陈祚也没意外，他们本就是高中同学，知晓他和戚央在一起，再正常不过。
“她还在里面体检。”说起戚央，男生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夏念轻轻点头，也没再过多打扰，她浅浅一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好，再见。”
陈祚微微颔首，夏念已经转身汇入人流，陈祚又看了眼医院大厅门口，耐心等着。
又过了几分钟，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大厅里走出来。
戚央顺着人群走出去，在门口张望了下，抬眼就看到陈祚。
陈祚也看到了她，他立刻迈步上前，避开往来拥挤的人群，将人拉出来，随即又把酸奶塞到戚央的手里。
戚央道了声谢，拧开酸奶瓶盖，抿了一口。
陈祚一直看着她。
上了大学之后，戚央不怎么扎马尾了，柔软的长发披在肩上，多了几分成熟。
戚央察觉到他一直定定地看着自己，目光直白，她不由得抬眼疑惑地看向他，“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陈祚手指轻轻捏住她的小脸，眼神温柔缱绻，“怎么感觉你又长开了？”
“......？”
*
大三上学期，陈祚进入了学长初创公司实习，从最基础的业务做起，渐渐陪着公司步入正轨。宿舍统一的作息已经不适应他忙碌的工作节奏，陈祚干脆搬出了寝室，住进了校外的公寓。
同一年，戚央也凭借优异的专业成绩，顺利进入顶尖律所实习，戚央在律所中日复一日地接触实务案件，全然褪去了学生的懵懂，实习结束后，她没选择继续就业，反而在京大继续攻读研究生。
两个人一个忙于创业，一个潜心读研，都忙得连轴转。
但即使工作忙，陈祚还是会留出空余时间，去学校陪戚央上课，哪怕只是一起吃顿饭，久而久之，两个人自然而然地进入了半同居状态。最明显的变化就是，陈祚的厨艺渐涨。
双方父母也都知晓了彼此的存在，说起这个，也来源于一次尴尬的变故。